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腺体重伤之后alpha的身体越来越差,发起了高烧,昏迷了。

毕竟有肺炎的病史在,所有医生都不敢怠慢。

只是他的身体似乎变成了一件破旧的轮胎,好不容易补好了一处,另一处又坏了。

最后紧赶慢赶,好歹是方引生日的前一天出了院。

第二天下起了绵绵细雨,竟然已经是秋风萧瑟的季节了。

时隔大半年,谢积玉终于有了再次站在方引的墓前的勇气。

他看着他微笑着的黑白照片,大部分时间在沉默,少部分时间在说一些断断续续的话。

“家里的热水器坏了,我找人修好了。”

……

“夏天天气很好的时候,楼下的老太太给了我一包太阳花种子,当时开得很好看。”

……

“对了,我现在住在你的小房子里,你会嫌弃我吗?”

……

“如果讨厌我,就来我的梦里告诉我,我会搬走的。”

……

谢积玉站久了,似乎也累极了,半跪坐在方引墓前。

他抬手扶着墓碑,额头抵着方引的照片,像一个爱人间亲密耳语的姿势。

“如果还想我,也告诉我吧。”

他今天第一次弯起唇角,拍了拍邻近的空地。

“我来陪你。”——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疯狂道歉!我家这个破网太不稳定!!老是卡在最后关头!![爆哭][爆哭][爆哭]

第146章

方引生日的前两天,太阳直射点越过赤道,朝着南半球去了。

于是这里的白天就越来越短,夜晚越来越长。

白天在公司处理工作的时候,谢积玉放任自己的时间被这样填满,麻木起来也勉强可以忍受。

但夜晚,是一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每当夕阳下沉的时候,谢积玉便觉得自己脑中有一个越来越紧迫的哨声。

黑夜似乎都变成了某种有实体的物质,粘稠如沥青一般从头上淋下来,缓慢而有力地蚕食着他。

肺中的氧气被一点一点地挤压出来,呼吸困难却又动惮不得。

每天晚上的睡眠仅仅两三个小时,还断断续续的,导致梦境光怪陆离,里面连方引的一张正脸都看不到。

他不出现在谢积玉的梦中,更不会说任何一句话。

方引消失得很彻底,但某种程度上却又无处不在。

坐在车后看到身边空着的位置时,吃饭的时候看到那双没人动的碗筷时,洗漱之后回到空荡荡的卧室时……谢积玉总是下意识地会思考一个荒诞的问题。

——方引为什么不在这里?

日常生活按部就班地推进,平静得像无风的水面,但原本方引应该存在的那个角落像是被死神的镰刀剜去,只留下了一个平静的、漆黑的空洞。

这个世界还在照常运转,不为任何人停留。

——为什么缺席的偏偏是方引呢?

这个问题像是一个细小却尖锐的针,总在各种不经意的时候冒出来,扎向心脏。

母亲的关心、好友的关心、心理医生的关心都实实在在地存在着,面对他们的时候,自己的声音、表情和姿态都在正常回应。

但谢积玉知道知道,那并不是真正的自己。

每当这种时刻,谢积玉都会觉得自己的灵魂飘在半空中,静静地注视着下面那个正在说话的躯壳。

天气越来越冷,黑夜也越来越长了,长到像是头被按进水中,再也等不到浮出水面大口呼吸空气的时候了。

每天按部就班地起床、洗漱、吃饭、工作,然后再回到那个小两居室里,躺在床上,看着黑夜中的天花板,等待黎明的到来。

但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

明明是一些日常生活而已,但他总会觉得自己每天在做的事情越来越荒诞,就像那一幕叫做《等待戈多》的戏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