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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食滋味 炽柳 42926 字 2个月前

绪乱得很,下手也重,被褥随手捏成一团,翻看无果后,重重地扔回榻上。

重击之下,床尾飞起一角宣纸。江知味忙不迭拿起,展开。

画像上的人与沈寻只有两分相似,那一副极其大众的面骨似乎套到任何一位男子身上都很合适。

可画面的右下角,赫然写着沈寻的姓名,以及他平日里,总当作名用的字——觅之。

沈觅之,沈寻。他俩真的是同一人。

江知味惊讶之余,心中烦躁得莫名。

想起初相识那会儿,她眼中的沈寻是一个喜欢钓鱼、遛鸟的闲散官人。后来他突然地忙碌了起来,便是在横桥子夜市的饮子摊主被抓之后,因为那人牵涉到了人贩案。

上回,在祭扫外婆与外翁的时候,若非江风离他太远,也能当场将他认出,可惜没有。几回在小食摊上,也都是阴差阳错地错过。

她连小苑都去过了,却完全没把沈寻和沈觅之两人往一处想。

江知味暗暗嘲笑自己的心大。

转念一想,连孙五娘都知道沈寻是人贩案的主审官,那他呢,他知道江记小食摊的江娘子,是人贩案的受害人吗。

又觉得倒不一定。因为凌花并不认识他,显然他俩先前没有打过照面,那是不是就不算是刻意隐瞒。

从江风的房里出来,凌花把两小只都遣去了周婶家玩。

她蹲在园圃中,把刚长出来的嫩葱用剪子剪下来,放在一旁的竹篮中。

除了这几撮鲜绿,那水萝卜也成熟了。一个个小小的,扁墩子似的,上面还挂着湿了水的泥。

江知味还没开口,便听凌花道:“这事儿是娘的不对。娘不该觉得你还是个孩子,好好生活就完事儿了,没必要知道这些有的没的。”

“娘,我都十八了。周婶家的大丫,在这个年纪,都已经嫁人了。”

凌花白她一眼:“娘这么严肃跟你说话,你扯哪儿去了。”

江知味嘿嘿一笑,又听凌花道:“再说知道了又能怎样,你已经好了,你爹也在越变越好,三月里金明池给咱家带来的苦,就像灶房里的烟气一样,一点点地都散了。只要有家人在,没有过不去的难关。”

江知味低头,趿拉了一下脚边的石子儿。

她当然听明白了。凌花的意思是,那些不好的,由她这个做娘亲的背负就好了。她不想给孩子们添负担,毕竟日子嘛,积极高兴是过,消沉难受也是过。

再说了,以爱为名的隐瞒从来不是坏事。她已经打心眼里把凌花当作了自己真正的母亲,想必在凌花心中,她也是同样。

江知味又如惯常,树懒一般挂在凌花的肩头:“娘,我明白。这事儿咱们以后都不提了,不过嘛,我还有一件事要干。”

又进灶房,不过此时的江知味,却不是为了准备朝食。

她要做些糕点,送到沈寻的静心苑去。

他刚刚伤了头,今日必不可能顶着一头纱布伤兵似的去大理寺上值,正好趁送糕点的机会,把要说的话都说了。

江知味侧身,看向孙五娘家的墙头。嗳,谁叫她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呢。

骑驴到小苑门前,门房见她又来,喜笑颜开:“江娘子又来送吃食了?今日来得巧,我们郎君在。”说着帮忙把驴子牵进驴棚拴好。

江知味留意到,那头巨鼻大驴今日也在。它原本悠闲地吃着豆子、草料,塞得腮帮子满满都是,见有驴来,冷脸看着,不紧不慢地继续咀嚼。

那副悠闲、淡定的模样,很难叫人把它和初次见面时的疯驴模样联系上。

江知味循着那棵老槐树的树冠,一路向小苑的深处走去。许是有下人报到了沈寻那头,她在桂花树旁,满地芳香馥郁的落花之中,和他打上了照面。

昨日她还不觉得,今日分开后又相见,只觉得沈寻头上的药味格外得重。粗粗一瞥,那纱布缠裹的地方已经没再渗血,显然已经换过药了。

“觅……”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