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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逃婚指南 白非绯 132170 字 2个月前

桑,他是毁掉了他。他用谎言、控制和自以为是的爱,亲手将他最珍贵的宝物逼到了世界的尽头。他没有得到爱,他只制造了痛苦。他用他尊贵的、染血的皇帝披风,盖住了自己的身体和怀中伊桑的衣服,仿佛在举行一场荒唐的葬礼。他就躺在这个由权力和爱意残骸堆成的、冰冷的“巢”里,一动不动。

船载AI亚特兰大不断发出警告,提示他的生命体征正在下降,但他听不见。他已经退回到了最原始的状态,只剩下呼吸和心跳。

第六天,神明对他降下了最仁慈,也最残忍的奇迹。在高热和脱水的边缘,他的意识已经彻底模糊。他感觉自己回到了那艘小小的游隼号上,回到了那个他唯一不愿忘记的易感期里。他感觉到了。一双温暖的手臂将他从冰冷的坟墓中抱起。一股熟悉到让他灵魂战栗的Omega信息素,如同一剂烈性春药,瞬间点燃了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不是幻觉,不是回忆,是真实存在的、浓郁的气味。

他艰难地睁开眼,看到了伊桑。伊桑就在他面前,把他紧紧抱在怀里,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脸上。“我回来了,凯泽。”伊桑的声音沙哑,充满了疲惫和心疼,“对不起……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下。”凯泽无法思考,他所有的本能都在尖叫、在欢呼。他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死死地回抱住伊桑,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疯狂地汲取着那救命的气味。“别走……”他发出了野兽般的、不成调的呜咽。“不走了。”伊桑亲吻着他的额头、他的眼睛、他干裂的嘴唇,一遍又一遍地安抚他,“我在这里。我是你的。”伊桑的信息素像最有效的镇定剂,抚平了他所有的痛苦和狂躁。凯泽在他怀里,在他最渴望的承诺中,终于沉沉睡去。那是七天里,他唯一一个安稳的觉。

第七天,他醒了。易感期的热潮彻底退去。他躺在那个冰冷、凌乱的“巢”里。怀里空无一人。空气中没有任何伊桑的气味,和身下衣物被□□浸透后留下的、黏腻而冰冷的触感。第六天发生的一切,那温暖的拥抱,那救赎的信息素,那句“我回来了”,不过是他濒死的身体为了活下去,为他编织的、最逼真的幻觉。一个连神明都怜悯他,所以施舍给他的、虚假的美梦。

凯泽慢慢地坐起身。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沾满血污和尘土的皇帝礼服,又看了看被他紧紧攥在手心里的、那件属于伊桑的那件睡衣。前六天的所有疯狂、痛苦、哀求、卑微,都随着那个过于仁慈的幻梦一同死去了。他只是平静地、异常平静地松开手,任由手中的睡衣滑落在地。然后,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跨过了自己亲手搭建的、那堆象征着他全部尊严和全部屈辱的废墟。

易感期的狂潮退去后,留下一片死寂的、被彻底掏空的废墟。就在这片绝对的死寂里,一个念头,如同一株生长在焦土上的、异形的毒草,第一次从他灵魂的裂缝中钻了出来:

放弃吧。

这个念头本身,比那七天地狱般的折磨更让他感到恐惧。

放弃?他的字典中不存在这个词语。他的一生,就是一部由“征服”、“占有”和“胜利”写就的史诗。他踏平一切障碍,将所有他想要的——权力、财富、尊敬——都变成了自己王座下的基石。

伊桑,本应是他最辉煌的战利品,是他帝国版图上最璀璨的那颗明珠,是他作为最强Alpha理应拥有的、最完美的匹配者。他付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和策略去赢得他,将他视为自己最终极的胜利。

可为什么?

为什么这颗最完美的宝石,会自带足以腐蚀一切的剧毒?为什么他倾尽所有想要赢得的奖赏,最终却变成了一把对准他心脏的、不断绞动的利刃?为什么“爱”这个被他视为可以被征服、被占有的东西,会带来比死亡更甚的、永无止境的痛苦?

他想不明白。他所有的生存法则都失效了。

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宇宙中,存在着一种他无法计算的、凌驾于所有权力之上的力量。而他,凯泽维瑟里安,帝国的皇帝,最强大的Alpha,在这股力量面前,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