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芎以红花代之,增酸枣仁安神。”

两位医者边说边在方上修改着君臣配伍与剂量。

霍彦凝神细看,频频点头,“可行可行,待方子定下,我便去抓药。夫人可莫舍不得。”

接着,他又拿出另一卷,上面密密麻麻,是卫青的脉案,多为沉缓无力,兼有湿重痹痛之象和调理方子。两人就着明亮的灯火,围绕着药性之寒热温凉、升降浮沉,君臣佐使之配伍精妙,剂量之毫厘权衡,低声讨论起来。

配上弹幕上,一时之间术语精妙,旁征博引,气氛专注而热烈。

被晾在一旁的霍去病,听着那些关于自己身体“根基不固”、“如絮脆弱”、“虚不受补”、“活血过峻”的讨论,再对比弟弟那被赞为“气血充盈”的脉象,俊朗的脸上满是憋闷和不服气。他下意识挺直腰背,仿佛要证明自己的强健,却被淳于缇萦一个了然的眼神看得又泄了气,只能郁闷地抿紧嘴唇。

他感觉自己能追匈奴砍,怎么在他们描述下倒成了需要小心翼翼捧着的琉璃盏?

还好,还有舅舅陪他。

[好消息:阿言健康得能打死老虎!坏消息:病病与舅舅是破棉絮…]

[双大司马委屈但不说.jpg]

[阿言:关爱(溺爱max)兄长的眼神.jpg ]

[去病:我感觉我还能策马奔袭三千里!】

……

待卫青方子也定下,霍彦忽道:“汤药苦涩难咽,舅兄皆不喜。我想制成蜜丸,外裹甜饴,便于携带入口。”

他话说得恳切,望向霍去病的眼神带着显而易见的疼惜。

霍去病闻言,眼睛倏地一亮!如同乌云散尽,阳光普照!困扰已久的苦涩终于有望解决!他整个人瞬间容光焕发,嘴角不自觉上扬,眸光璀璨,看向弟弟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许和“吾弟深知我心”的暖意。

淳于缇萦忽然古怪看了霍彦一眼。霍彦无声比了个加钱的口型,淳于缇萦这才轻咳一声,断然否决:“胡闹!蜜丸已甘缓,再裹甜饴更损药力!死都不惧的将军还怕苦?溺爱无度,罔顾医道!”

她目光又转向霍去病,语气柔和,“日头正好,去病趁兴适度跑马、练兵、打马球!动则气血通,筋骨强健旧伤才不易复!”

霍去病的眼更亮了。

霍彦的脸色猛地变了。他现在听不得马球这些剧烈运动,立刻绷紧了脸,微微倾身,如同护崽的母兽。

“不可!既定温养,就尽量不跑马练兵,这些动辄汗出如浆,风邪易侵!马球更是冲撞激烈,万一牵动旧伤如何是好?!”

他态度坚决,显然是真不高兴了,后面话中隐隐带着威压。

屋里像是一下子冷了下来,霍去病却没受影响,拂了拂手,让他收收这过度倾身的姿势。

霍彦未言,只是听话把腰直起。

淳于缇萦也不在怕的,她是一个医者,见霍彦如此固执,气不打一处来,声音也拔高了。

“霍彦!你这是关心则乱,偏执一端!《素问》有云:久卧伤气,久坐伤肉!适度的动亦是养!导引气血,疏通气机,方能固本培元!你如此溺爱,何以为医!看似爱护,实则是害了他们筋骨萎弱,气血不畅!你莫非要他们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子弟不成?”

“你因噎废食,太过霸道!太自我!你知道需得活动开,筋骨强健了,旧伤才不易复发!可你的活动跟他的活动能一样吗?他是动辄领千军的将军!他追击敌人不眠不休,他的体魄与你完全不同!”

她的声音很高,带着师长的严厉。

“你本该是最适合他的医者!”

霍彦被训得低下头,长长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握着折扇的手指微微收紧,耳廓泛起了明显的红晕。

他不是因为辩不过淳于缇萦,他若想,十个淳于缇萦也吵不过他一个。他只是因为自已某一刻在听见淳于缇萦说兄长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子弟时想要继续下去的窍喜而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