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愧。

再也不去打仗了,不好吗?

当然不好,他是最理解兄长心愿的人啊!

他是兄长的医!

怎能因担忧将鹰圈在身边?

霍去病张了张嘴,想替弟弟辩解一句“阿言也是忧心我”,结果也被淳于缇萦一个严厉如刀的眼神瞪了回去,只能跟着弟弟一起低下头。

[淳于夫人说的对,本来就是应该这样的。]

[我们劝,你不听。]

[学医的疯狂点赞!支持夫人!溺爱型保护要不得啊!还是需要运动的。]

[去病:弱小、无助、但不敢反驳。内心OS:我想打马球!我想练兵!]

时间似乎拉了丝,缓慢又纤细。霍彦抬起头,声音沙哑。“我之错矣。”

淳于缇萦在他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下,缓缓松了口气。

二人什么也这没说,只默默调整了方子。兄弟俩在“记得服药多动!”的严厉叮嘱中“落荒而逃”。

暮色已深,长安城华灯初上。石板铺就的街道上,归家的牛车吱呀作响,巡城的羽林卫甲胄铿锵。晚风带着久违的凉意,吹散了医馆浓郁的药香,也吹拂着霍彦的衣袂。

他此刻的心情却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步履都轻快了许多。

淳于缇萦那句“你兄长温养几年,便无大碍。”如同天籁,在他耳边反复回响。哪怕底子薄,但这意味着最凶险的生死关隘已安然渡过!

他长长舒了口气,决定以后要努力克制自己那份的保护欲与掌控欲。

他尽量。

然而,这份轻松仅仅维持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刚走出医馆所在的街巷,霍去病瞧着四处人小,便猛地一搂弟弟的肩膀,轻笑着与霍彦咬耳朵。

“听见夫人金口玉言了?适度的动!我要叫上阿武,破奴!不识!仆多!都叫上!去西郊马球场,痛痛快快打上两局!权当活络筋骨!你叫人给我开个门呗。”

他神采飞扬,眼中闪烁着久违的兴奋光芒,显然是被憋得太久了。

霍彦一听“马球”二字,脸色瞬间由晴转阴,眉头拧成了疙瘩,几乎是吼了出来:“霍去病!你今天敢上马球场给老子试试!仗着淳于夫人两句话!你就给我蹬鼻子上脸?带上赵破奴他们,那是适度吗?那是玩命!给我回家!”

他试图抓住兄长的胳膊阻拦。

霍去病敏捷侧身避开,同时扬声,声音带着统帅点将的威严,嘱咐后面的亲卫。

“速骑快马分头去请!苏武!赵破奴!高不识!仆多!西郊马球场夜场!跟他们讲,速至!好酒炙肉候着!”

吩咐完,他回头对霍彦咧嘴一笑,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带着少年的张扬与狡黠,手臂用力箍紧弟弟。

“夫人金口适量!我就打两局,点到即止!给你挣钱买好酒!走!”

不由分说,半推半拽往自家马车方向走。

霍彦被他箍得动弹不得,看着他兄长眼中那疯长的野望,深知此刻拦是拦不住了。他无奈地抚额长叹,最终只能妥协,语气充满了无力感:“……罢了罢了,我也去。你给我记住了,就两局!若敢多打,休怪我翻脸!”

他看着兄长瞬间亮得惊人的眼神,一边嘱咐人准备,一边在内心哀嚎:大晚上点着松明火把打马球?这真是神经病中的神经病!

艹,他也是神经病!他竟然觉得挺好玩!

霍去病要玩,人多热闹,霍彦又顺带着把李安,赵过,冯昌都接了过来。

西郊马球场一直有夜场,尤其夏季晚上打马球的人数不胜数,现下全是抢皮子的。

霍彦自然是不用的,他与霍去病有一块属于自已的地。

但是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征用做比赛场地,他已经很久不打马球了,好在马场今天无赛事,把地空出来了。

数十支粗大松明火把熊熊燃烧,烈焰跳跃,将草场照得亮如白昼,纤毫毕现!巨大的光影在马蹄践踏扬起的滚滚烟尘中剧烈晃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