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好说。”景昭耸耸肩,“我觉得下毒又牵强又荒谬,但除此之外,那盒铅粉出现在那里真的很奇怪——妆台上有用掉大半的米粉,对吧?”
穆嫔用力点头,给予肯定。
“所以,那盒孕妇根本不能用的铅粉,就显得非常突兀。按理来说,即使钟郎君有涂脂抹粉的爱好,顾忌有孕的妻子,米粉也就够用了。”
这仍然是个无法解答的谜题。
裴令之将话题拉回正轨:“至于其他疑点,我们都需要线索和证据来佐证。”
但问题是,三天过去,一切毫无进展。
官署是这样,卢家也是这样。
房中一时陷入缄默。
正在这时,屋外街道上忽然传来更大的喧嚷声。
景昭皱了皱眉。
裴令之道:“这是第几场冲突了?”
景昭说:“不知道,不过我知道这样下去,城内外冲突会越来越厉害,找人也越来越困难,情形恶化下去,我们很可能需要先担心保全自身。”
“城外码头上那些船,还没清查完毕?”
“城北码头是整个临澄郡最大的码头,刨去路过的船,单单现在还被堵在那里的船就有几十条,往往搜查一条大船,要耗费大半天的时间。”
裴令之说:“这样堵下去不是办法,无论他们搜查什么,只要不是大活人,往水里一沉就无迹可寻——他们找的是什么?不能入水的东西?活人、纸张——他们找的是情报消息?”
这个答案虽不中亦不远矣,景昭有些惊讶地扬眉,不做答复,只说:“听说昨日码头发生了一起冲突,死了二三十个人。”
“这么多人?”
景昭道:“有些船上运载的东西,是不能久放的。”
譬如粮食、果蔬,又譬如一些更加昂贵的东西。
某种意义上,对于那些东西来说,才是真正的一寸光阴一寸金。在码头耽搁三两日,就会迅速腐坏、贬值,到最后押上全部身家的货物,可能还不如一捆麻布值钱。
行商为财,临澄官署是值得敬畏,但在身家性命面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关于码头上的谈话,至此终结。
裴令之要亲自到积野楼附近的村镇探访,匆匆离开后,景昭招来苏惠,道:“家里有人吗?”
苏惠明白她的意思,道:“别驾那边不行,郡守那里倒可以试试。”
“能全身而退吗?”
苏惠说:“问题不大。”
景昭低声吩咐几句,见苏惠面露愕然,道:“怎么,行不通?”
苏惠摇摇头,道:“小姐深谋远虑。”
景昭偏过头去,微微一哂。
“什么深谋远虑。”她平静看着窗外道,“多留几个后手,总有能够用上的。”
苏惠退了出去,自去办景昭交给他的任务。
穆嫔一直站在屏风尽头,直到此刻才走过来,轻轻靠在景昭身旁,道:“临澄也太乱了,城里城外就不说了,好端端两个大活人,竟然找了这几天,还是一无所获。”
说到这里,她又有些担忧,咬了咬唇:“姐姐,我怎么觉得不太妙呢?”
说的过分些,以南方夏季的炎热程度,二十多天,把两个大活人弄死一埋,足够烂到连人形都没有。
景昭摇摇头,不发一言,轻轻翻着手中书册,良久才道:“不好说,我有一种猜测,但……”
“什么?”
穆嫔睁大眼睛,好奇询问。
“现在还不好说。”景昭若有所思道,“需要进一步佐证,否则的话,会很麻烦。他大概也是这么想的,不然不会这么着急去亲自探访。”
她侧耳倾听,听见下方传来嘈杂声,愈演愈烈,似乎一场武斗正在酝酿。
“这才几天。”景昭自言自语,“就算临澄县粮食依靠水路供给,新粮最多再有三两天就该上了,现在也能收割。缺粮也不该缺到这个程度,本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