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小碗”
泠月问不出来,泠霜却直接点名:“主子这边不准备计较,是主子仁善,公子那边定会计较,小碗,若你还有心就别将主子扯下水。”到最后可能是想起辞盈的话,泠霜也不由得心软,提醒小碗:“好好认错是你唯一的活路知道吗?”
小碗还没有反应,泠月已经蹙眉,姐姐从来不说无用的话,她焦急看向小碗:“应啊。”
小碗哭着跪地磕头:“两位姐姐放心,我定不会连累主子,只望两位姐姐日后照顾好主子,小碗在此多谢两位姐姐了。”
泠月语气复杂:“这是我们的本分。”
隔日。
睡了一觉,辞盈终于有了些力气,她推开门发现泠霜在院中绣花,泠月和小碗不知所踪。太阳暖洋洋照在辞盈身上,辞盈歪着头趴在桌子上,轻声问:“泠月和小碗呢?”
泠霜看了看时辰:“泠月带着小碗去寻王嬷嬷了。”
辞盈哑然,轻声道:“的确该多学学规矩,少惹些祸事,我不担心你我担心她们两个,祸再惹得大些了,我怕我护不住。”
泠霜很想摸一摸辞盈的头,但很显然这不符合规矩。她将绣到一半的花递给辞盈:“主子要试试吗?”
辞盈还真会,她接过,细细沿着泠霜打的底绣。就在这时,泠月从不远处跑过来,哭着道:“主子不好了,公子要将小碗杖毙。”
银针陡然刺入指尖,殷红的血滴落在盛放的牡丹花上,像是泣血的蝴蝶。辞盈丢下帕子,向着刑堂跑,泠霜冷眼看了一眼泠月,泠月哭着说:“可是小碗要死了啊,姐姐今日不告诉主子,主子日后知道了该多伤心气愤”
也就交谈了这一句,两个人就追上了辞盈。
恍惚间辞盈觉得一切都很熟悉,她的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小姐,夫人一步步推着她走到的地方,到最后竟是原点。
她扶住刑堂的门框,望向高座下的青年,红着眼睛道:“谢怀瑾,不要。”她刚恢复了些的力气哪里禁得起如此折腾,如若不是泠霜和泠月在一旁扶住,她已经要跌坐在地上。
青年穿着一身雪衣,轻薄高冷。
见到她来,轻声道:“身体尚未好,你该在房中修养。”
他脸色清冷,眸中也没有什么情绪,辞盈在一众人的行礼中走上前,走到谢怀瑾身前,轻声道:“我会送小碗去学规矩,半年,一年,都可以,你不要”辞盈很艰难才能说出那几个字:“你不要杖毙我的婢女。”
谢怀瑾未言,只起身将辞盈扶住,但辞盈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青年的手僵在半空中,他冷冷看向辞盈:“你是在为了一个婢女同我闹脾气吗?”
辞盈左手捏住右手的手腕,轻声道:“我不敢。”
她的眼神从他身上略过,试图找到小碗所在的地方,却被谢怀瑾一把捏住手腕,辞盈又回到了昨天那样的境况,她挣扎着却怎么都挣不开,只能重复说着:“你把小碗还给我。”
青年见她的躲避,眼神越来越冷,清冷道:“辞盈,我再问你一遍,你是在为了一个下药差点害死你的婢女同我生气吗?”
辞盈眼眸沾了泪,她要怎么说呢,她不知道怎么说了,于是她顺着谢怀瑾牵住她的手腕跪了下来,不远处的泠霜和泠月睁大双眼,谢怀瑾也怔住,随后是从未有过的盛怒,辞盈只是重复道:“请公子将我的婢女还给我。”
辞盈跪在地上,没有什么感觉,可能从前会有,但刚刚那一刻突然就没有了。谢怀瑾诘问她的那一刻,辞盈心中只有无力,她终于清晰地意识到现在的谢家少夫人姜辞盈和从前的婢女辞盈,在谢怀瑾面前从来没有什么差别。
她的心上人,权势巍峨,遮天蔽日。
他不是她的月亮,她无论登多高的梯子,依旧够不到。
而她在他眼中,永远是那个曾经的婢女辞盈,身为婢女的辞盈跪在他面前求他放过茹贞,身为少夫人的辞盈同样跪在他面前求他放过小碗。
没什么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