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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皇叔 秋色未央 156528 字 2个月前

太傅说你悟性颇好,朕却从未听你弹奏,难得你有雅兴,那必是要听一听的。”

赵上钧淡淡一笑,垂眸,拨动了琴弦。

琴音旷远悠长,似从天外来,汤汤兮流水经于高山,渺渺然烟霞生于碧渚,天地广阔无垠,目之所及,江清月白,云去春山,飞鸟不归,有渔人行舟江面,见鱼儿跃过船尾,波光粼粼,搅动一江沉影。

傅棠梨的手在袖中捏得很紧,以至于指节生疼。

这曲子是“敖乃”。

在庭州的夜晚,月色静好,他握住她的腰肢,狂乱而热烈,他的吻落在她的胸口,几乎要把她烫伤,那个时候,他说了什么呢?

“弦断了,今晚不成,下回弹给你听。”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喘息,就在她的耳鬓边。

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他也忘了,而其实并没有。

傅棠梨低着头,始终没有再看赵上钧一眼,安静地坐在那里听着。

良久,曲终,赵上钧中指一勾,以孤鹫惊秋之势收住了琴弦,余音犹袅袅。

“大善。”元延帝笑而颔首,“五郎的手执得干戈,亦调得朱弦,学为博物,允文允武,不愧是朕的五郎。”

众王公顺着元延帝的话头,亦恭维不已。

元延帝拍了拍赵上钧的手,温和地道:“朕与五郎很久没有好好说话了,五郎今夜莫走,留在宫中,陪朕守岁可好?”

他是至高无上的帝王,对任何人都无需问出“可好?”二字,唯有对赵上钧例外。

赵上钧忽然以袖掩口,咳了起来,急促而暗哑,带着胸腔中沉闷的抽气声。

元延帝变了脸色,担忧地皱起眉:“青虚老道莫非医术不精,还是要叫几个太医过来给你瞧瞧,这么许久了,怎么还咳着,怕不是伤到肺了?”

“嗯。”赵上钧低低地应道,“箭矢贯穿胸肋,戳伤肺部,师父说,往后几年需好生静养,五郎无能,日后怕是不能再为陛下披甲执锐了。”

安王及几位皇族长者闻言,互相对视,目中露出凝重之色,几位皇子及驸马亦停止了大声谈笑,转而窃窃私语,唯有临川公主身边的李怀恩端坐不动,神态自若,仰头喝下了一杯酒,”啧“了一声。

冯太后的眼眶立即红了,怒视元延帝:“都怪圣上不好,就这一个嫡亲的弟弟,不好生爱护他,反而教他常年累月征伐在外,如今这样,该怎么办呢,哀家的五郎啊,可怜的孩子。”

“无妨。”赵上钧面色不动,平静地道,“刀剑无眼,生还已属侥幸,我日后只安心修道即可,也无甚关碍。”

他不待元延帝再说什么,又咳了两声,站了起来:“殿中香浓,我胸闷难耐,出去歇一歇,稍晚再来陪陛下说话。”

元延帝满口应允,一脸爱惜之情,亲自起来扶了赵上钧一把,叫了宫人,送赵上钧下去了。

毕竟除岁夜,应欢庆为宜,待淮王出去后,鼓乐再起,伎人歌舞依旧,元延帝很快恢复了常态,转头又和林贵妃笑语晏然,众皇族宗室见状,不再拘谨,重又谈笑风生起来。

蓬莱殿外燃起了焰火,爆竹声声喧闹,火树银花腾起,似金蛇乱舞于人间,司仪官员在台下高声吟咏礼赞之词,颂声朗朗,而雪越下越大了,征兆来岁丰年,一切安顺。

周遭喧嚣,而傅棠梨面容沉静,没有丝毫表情,

案上的茶水早已经凉透,她茫然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赵元嘉见她无趣,也不理会,他架不住林婉卿的哝哝絮语,偷偷在桌案下牵住了林婉卿的手,两个人眉来眼去,说不出的情意缠绵。

一个宫人走了过来,在傅棠梨后面俯身,恭敬地道:“太子妃是否不胜酒力?若是喝醉了,可随我去西暖阁小憩片刻。”

今晚的酒,傅棠梨不过略沾了唇,何尝有“喝醉”一说?她回过神来,遽然一惊,抬头望去。

那宫人的面容映入眼帘,居然面熟,傅棠梨记得她,冯太后寿宴时,正是这个宫人将她引入偏殿,在那里,她撞到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