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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皇叔 秋色未央 156528 字 2个月前

此间与东宫不同,一旁还坐着诸王、诸公主并王妃、驸马等人,她丢不起这个脸。

她端坐得笔直,目不斜视,偷偷扯了扯赵元嘉的袖子。

赵元嘉如今已经摸清傅棠梨的脾气了,私下里冷冰冰的、不假辞色,大庭广众之色却还是端庄淑女、温柔又和气,他气得牙根发痒,故意不理她,扭过头,“哼”了一声。

傅棠梨无奈,侧身过去,靠近了一点,面上带着微笑,那是给旁人看的,声音轻轻的,那是说给赵元嘉听的:“她不懂礼,你也不懂吗?你在人前舍正妻而就婢妾,岂非自降身份,但凡席间有一人多嘴,张扬出去,你那贤明君子的名声还要不要?还不叫她闭嘴。”

赵元嘉性情软弱,在男女情爱上黏黏糊糊,但并非愚钝之人,听罢悻悻然:“你这会儿记得是孤的正妻了,回头翻脸不认人的时候怎么不说?”

他抬手,做了一个手势,示意林婉卿噤声,自己转而朝傅棠梨挪近了一点,附耳过去,低声抱怨道:“孤次次给你脸面,你却变本加厉对孤不敬,实在是孤运气不好,才会遇到你这样的人。”

他说得很小声,旁人也听不真切,那般情态,看过去,只道太子与太子妃新婚燕尔,喁哝诉情话罢了,众人不禁会心一笑。

恰在此时,殿前内侍高声禀道:“淮王殿下到。”

随着这声音,赵上钧已经走入蓬莱殿中,他依旧身穿道袍,宽衣大袖,高髻束冠,怀抱古琴,气息清冷,似携外间霜雪来,飘然有仙人之态。

傅棠梨遽然一惊,抬起头去。

那一瞬间,目光相对,似有金戈掠过,划破歌舞声色,冰冷而凛冽。

傅棠梨心中怵然,她不知道方才的情形赵上钧看到了多少,无端端地生出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不动声色地往边上蹭了一点,尽量和赵元嘉拉开距离。

林贵妃素来体贴,比沈皇后殷勤十倍,见赵上钧至,立即起身相迎:“淮王来得可好,圣上和太后想念得紧,这大年夜的,终归还是要一家子团圆才好。”

她命人新上座案,让赵上钧坐在元延帝的旁边,自己却退了一席之地,站到元延帝的身后去侍奉了。

冯太后眼中流露出十分欢喜的神色,口中却絮絮叨叨着:“你总算记得回来了,哀家和圣上遣人过去看你,多少次你都不见,浑然不顾哀家为你牵肠挂肚的,白发又平添了许多,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呢?”

赵上钧坐下,简单地回了一句:“儿已大好。”

但他脸却是苍白的,如同冬夜的雪,他的嘴唇透着淡淡的青,像是凉却的灰烬。他素来强悍,如山岳不可摧折,从未有人见他显露出如此脆弱的姿态。

这令元延帝回忆了很多年前,赵上钧尚在年幼的时候,曾经重病垂危,伏在长兄的怀中,仿佛也是这般情形,那时候,赵上钧完全依赖着长兄,他们兄弟两个相依为命,是这世间最亲的人。

突如其来的愧疚翻涌而出,让元延帝觉得难受,他脱下了自己身上穿的乌云豹裘衣,披到赵上钧的肩上,心疼地道:“五郎性子倔,太后不是不知道,他好容易回来了,太后就当哄他,说些好听的,何必责备他。”

冯太后叹气:“他性子倔,还不是圣上打小宠出来的,好吧,你们兄弟两个要好去,哀家不说了。”

这一番对话,自然而亲昵,浑然不带天家威严,和寻常百姓人家也没甚差别。

殿中舞乐暂止。赵元嘉携了太子妃及众弟妹上前,向皇叔问安,礼数周全。

赵上钧神情冷漠,如往常一般不近人情,他姿态懒散,倚在座上,目光随意地扫过下面,在某处位置停顿了一下。

傅棠梨站在赵元嘉身边,如同芒刺在背,把头低下去了,不敢和他对视。

赵上钧略一摆手,让众晚辈退下了,他抱过身边的那张琴,转而对元延帝道:“今日祥宁,气氛大好,我弹奏一曲,以为兴,陛下意如何?”

元延帝抚掌笑道:“早先只因你杀伐之气太重,叫朱太傅教你学琴以修养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