钧的手中,无从招架。
傅棠梨慌乱起来,心脏“噗通”一下,差点跳出嗓子眼,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左右。
赵元嘉忙着和林婉卿私语,旁边汝宁公主和双胞兄长陈王在拌嘴,叽叽喳喳得闹得很,其他的兄弟姐妹们笑吟吟地看着他们两个,而那边的长辈们围着元延帝说些吉利讨喜的话,其乐融融。
高宫正的腰俯得更低了,小声地又问了一句:“太子妃可要去?”
傅棠梨知道自己不该去,但想起方才他苍白的脸色,却又揪心起来,未知他的伤势究竟如何,这终究叫她不得安稳,她沉默半晌,双腿有些不听使唤,鬼使神差地站起身来。
出了蓬莱殿,风吹过来,夹杂着飘零的雪,冰冷刺骨,吹散了方才旖旎香软的烟熏气,月光下的宫城覆盖着苍茫的白色,宛如迟暮之年,隔着高大的殿门,似是两重天地。
傅棠梨打了个寒战,拉紧了衣领。
高宫正在前面引路,两个小宫娥一左一右挑着琉璃宫灯,傅棠梨在后跟从,一路无话。
也不远,转过廊道,就是一处暖阁,四周静谧,雪落无声,透过窗牖,阁中灯光昏黄。
高宫正将琉璃灯挂在门前,带着人默默地退了下去。
傅棠梨在阶下站了许久,直到落了一肩的雪,这才缓缓走了进去。
前堂无人,几只铜鹤衔灯,烛光柔和,一盆炭火烧得正旺,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暖意融融。
中间碧纱橱,重锦帘帐垂下,掩了半截光,傅棠梨挑起帘帐。
隔着一帘重锦,烛火更冷,人的影子印在地上,都显得模模糊糊的。碧纱橱中一张罗汉榻,榻上小案,案上一壶酒。赵上钧倚案而坐,以手支颐,闭着眼睛,似在小寐,肩上披着一袭乌云豹的裘衣,滑落了一半。
他是不是真的伤得很重,还没大好,那前次在元真宫,怎的那般肆意妄为?
傅棠梨有些慌乱,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将那裘衣拉起,重新盖在他的肩上。
赵上钧睁开了眼睛。
或许是灯光太过昏暗,纵然靠得那么近,也看不真切,他的眼眸深沉而幽暗,如同被这冬天的白雪所覆盖,分辨不出情绪。
傅棠梨迅速退后两步,叉手为礼:“儿见过皇叔,皇叔大安。”
在这深夜,她还愿意来见他,这多好。但是,她却刻意地疏远他,她唤他什么来着?
“皇叔”,这个称呼,过于刺耳了。
赵上钧眼眸的颜色变得更深,就像浓得化不开的墨,他从鼻子里发出了一点轻微的声音,像是一个笑,更像是一声叹息,他自顾自拿起酒壶,斟了一杯酒,举杯,淡淡地道:“太子妃能饮一杯无?”
傅棠梨伸手,从他手中取走酒杯,轻声道:“皇叔伤势未愈,不宜饮酒。”
赵上钧倏然抓住了她的手腕,拉到面前,低下头,就着她的手,一口喝下了那杯酒。
酒已经冰凉,灌入肺腑,透彻心骨,他剧烈地咳了起来,掏出帕子,捂住了嘴,一口血浸透了帕子,从他的指缝中露出,红得刺眼。
然而他依旧保持着淡漠的神情,用帕子把唇角的血迹抹去,这才回答了傅棠梨方才那句话:“我的死活你并不在意,此时何必费心?”
傅棠梨的嘴唇动了动,终于还是微不可及地唤了他一声:“道长……”
在这四下无人之际,长久的、被压抑在心底的某种情绪突然挣脱了束缚,汹涌而来,她像是被梦魇住了一般,慢慢地、慢慢地在他面前俯身下来,望着他的脸,伸出手去,想要抚摸他,宛如还在从前。
有风来,外面的烛火摇曳了一下,照亮了他眼底的欲望,炙热的、凶狠的,如同负伤而发狂的野兽。
心神的动摇只在那一瞬间,傅棠梨惊出了一袭冷汗,硬生生地把自己拉住了,她闭上了眼睛,把手缩了回来,仓促地转身,想要离开他。
“梨花!”
火热而坚硬的胸膛笼罩过来,他猝然从身后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