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谢不辞没有看不起她的意思,可在这一瞬间,温砚呼吸还是不自觉停滞一瞬,心脏滞涩一抽。
“不用,”温砚深吸一口气,半假半假道:“我跟你在一起又不是为了这些,酒吧工作也不累,我还挺适应的。”
谢不辞点头,跟司机说了声去酒吧,在车子启动后打出一个电话。
温砚听她说要订九号包厢,才反应过来这通电话是打给谁,连忙拿过电话,跟对面沟通几句,取消谢不辞刚刚的预订。
挂断电话,原本因为谢不辞妥协而消下去的那点恼意又泛上来。
“不去了,你也别订包厢,”温砚把手机扔回谢不辞身边,又跟司机报了新地址:“直接送我回家吧。”
谢不辞眉头轻皱:“为什么不去了?”
温砚:“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突然不想去了行不行。”
谢不辞沉默几息,伸手覆住温砚手背,轻声道:“你不开心。”
“没有。”
“有。”
谢不辞唇瓣抿起,眉头轻蹙:“有。”
“告诉我原因。”
“温砚,告诉我原因,我做了什么让你生气?”她仔细回忆着,语气不太确定:“因为我订包厢?为什么…你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温砚不知道谢不辞脑子怎么转的,居然能得出这种结论,没好气地把手抽出来,拍了下谢不辞:“怎么着?我上一天班,你就打算包一天包厢?”
谢不辞:“你想继续工作,我想让你轻松。就跟昨天一样,不好吗?”
“不好吗?哪里好了?知不知道你包一次包厢花的钱,顶我几天工资?”温砚咬牙切齿:“谢不辞!你家不是做生意的吗?你算不出盈利亏损?看不出生意赔不赔本?这么大一个赔本生意你一点都看不出来?”
“……跟你不是生意,”谢不辞低声:“没有赔本。”
“你需要钱,需要时间学习。我能帮你,让你不用那么辛苦……不离不弃,互帮互助,你说的,我在做。”
谢不辞垂在大腿上的手指缓缓攥紧:“我以为你会开心,但你生气了…为什么?我哪里做得不对?”
“……”
温砚堵在心头的那口气生不下去了,她心头轻叹,指尖钻进谢不辞掌心,把她紧攥的手指撑开:
“你订包厢花出去的钱比我工资都高好几倍,我知道你是想让我轻松点,可是不值当,只为了让我轻松点,花那么多钱,不值当。”
“谢不辞,你的钱不该花在这种地方。”
并非她对谢不辞的钱有多大占有欲,只是从小的朴素价值观,让她看不得谢不辞这么大手大脚,尤其是把钱花在“让她轻松”这种不值一提的小事上。
过去两年她拼死拼活,没日没夜地兼职工作,近乎卖命,才攒下点买命钱。
她知道钱有多难挣,多来之不易。谢不辞有钱,可温砚没有。她从前不是什么有钱人,以后也不会跟谢不辞一样富裕。*
一旦她生出贪欲,沉浸在谢不辞的世界,改变自己的消费观,开始追求上层的奢侈体面舒适放松……这场期限难料的关系结束后,就是她坠入深渊时。
她要保持冷静,清醒,理智,才能将这场限定关系变成机遇,而不是陷阱,牢笼,和深渊。
“我能让你过得更好,我能让你不那么累,那些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愿意用它换你开心。”谢不辞握住温砚的手,睫毛低垂。
“温砚,别拒绝我。你说过我们要互相帮助,你承诺过。”
谢不辞执拗地重复:“你承诺过……我所做在承诺范围内,那是我的权利,你不能剥夺。”
谁会把帮助别人当成权利?谁会害怕被剥夺帮助别人的资格?温砚想不明白,却不可否认在听到这些话时,她心底确实……有被打动。
感情是不讲道理的,所以温砚不用和谢不辞辩论帮助的权利。
她只是告诉谢不辞:“可我不想你这么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