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还是该留。
这一刻才终于明白,为何拓跋夔一点都不怕让她知道自己被带到了什么地方,也毫不在意她清不清楚他们接下来的机会,因为根本没有人能平安无事地进入这座道观。
这么多机关,这么多暗器,比前世的王廷还要凶险可怕,哪怕萧妄手眼通天,也根本不可能活着将她救出去。
沈盈缺咬紧了牙。
拓跋夔还似笑非笑地凑到她面前,万般怜爱地帮她将额前一绺不听话的碎发绕到耳后,阴恻恻道:“我知你一路上都在想办法联系萧妄,也的确收到了回信,心里正高兴。我也和你一样高兴,甚至比你更希望他赶紧过来。”
第37章 绑架(三)
经这一遭,沈盈缺是真正领会到,这个北夏未来的皇帝,究竟有多可怕。
利用天师教在大乾多年布局,不动声色地刺探朝政民情也就罢了,眼下还试图借助士族间的争斗,从内部引发大乾的危机,给羯人吞并南朝的机会。
前世还有萧妄为这盘棋兜底,不至于让大乾就此亡国,而今因她这一变数,连萧妄也陷入危险。
光是想象,萧妄循着她给出的线索,一步步摸索上山,再一点点寻到道观,最后被道观里早就备好的天罗地网蚕食殆尽,沈盈缺便浑身发抖,手脚冰凉。
从胸有成竹,到惴惴忐忑,再到彻底绝望,竟连一日也不用。
拓跋夔颇为好心地安抚了她一顿,并亲自送她去他早已为她准备好的住处“云深斋”。那里位于道观后院的最深处,雕栏玉砌,金碧辉煌,装潢布置奢靡得和整座道观都格格不入,却还不能入他的眼。
“你且先忍忍,等过两日,我诛杀了萧妄,占领了建康,我就带你回洛阳,看最好看的牡丹,做整个天下的皇后,好不好?”
沈盈缺绷着脸,怒目瞪他。
他浑不放在心上,含笑捏了捏她冷汗涔涔的柔软小手,嘱咐云深斋的婢女婆子们小心伺候,便背着两手,哼着小调兴致勃勃地离开。
接下来几天,拓跋夔也的确如他所言,没有限制沈盈缺的行动,还主动调开那些试图监视她的手下,任由她在道观中四处走动。烛伊几次到拓跋夔面前告状,都被拓跋夔驳斥回去。
每天,他还会依着南朝这边的习惯,给她送衣裳,送吃食,从建康的云锦,到永嘉郡的杨梅,再到西域来的珠翠首饰,甚至还有刚从枝头摘下来、犹带山间晨露的柑橘,每一样都仿佛依照沈盈缺的心意特特打造,哪怕沈盈缺不收,在看到的那一刹那,也会情不自禁心头发颤。
昨日,他还打发人送来一封裹在锦囊里的请柬——几日后,天师教欲在拜神坛开道场,祭祀神明,届时了尘子会亲自开坛作法,为来年祈福,拓跋夔邀请她一道过去,聆听福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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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柬由浅色黄檀制成,薄薄的一片,以金银丝交缠錾出一幅小小的西王母降神图案,下方空白处还有几行漂亮的蝇头小楷,书着“延请贵客共赴盛会”之类的字样,精致得不像话,和他们南朝士族间互递的邀帖规格一模一样。
锦囊和黄檀上甚至还熏了香,气味恬淡雅致,不逊御用之物。沈盈缺一闻便知,这不是市面上随手就能买到的成香,而是自个儿琢磨出来的配香,配方、比例、工序都绝密。大乾那些门阀士族最爱折腾这些玩意儿,好彰显自个儿家族的本事。
一个外族人为了哄人开心,能将心思花到这种程度,足可见其满心诚意。
烛伊两只眼睛瞪得都快喷出火来。
沈盈缺拿着请柬坐在小窗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对佛法无甚兴趣,自然不会对道门有什么好感,去道场坐坐就能被神灵降福保佑什么的,她根本不相信,可能去道场赴会的人,她却十分好奇——
既然了尘子是拓跋夔的人,那毫无疑问,能在这场法会上受邀的人,也一定和拓跋夔有关。
会是此番随拓跋夔一道偷偷潜入大乾的羯人吗?还是他们北夏安插在南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