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细作?
自己若是过去,又会被他们当成什么?被绑架来的无辜人,还是大乾的叛徒?若是拓跋夔以此为契机,到处宣扬她已和羯人同流合污,自己又该怎么办?
想着阿父阿母的名声,百草堂的声誉,和阿弟的未来,沈盈缺缓缓攥紧衣角,抬手将请柬递给烛伊,正想拒绝,眸光一动,又将请柬收回来,反复摩挲着封面上金银丝錾成的图案,指尖不由微微发颤。
烛伊看着她动作,眉心狐疑地皱起,“喂,你不要想搞什么手段。这里是五殿下的地盘,你若是敢做什么对五殿下不利的事,五殿下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沈盈缺挑眉,“难道不是你第一个不会放过我?”
烛伊脸上一热,难得被怼得无话可说。
沈盈缺笑了笑,将请柬放在新送来的一盘柑橘上,懒洋洋开口:“放心吧。我身边的人都被你们扣住了,我身上唯一可以防身的袖弩也被你们收走,这里又到处都是你的人,你便是让我去收拾你心心念念的五殿下,我也没这个本事。”
烛伊放松下来,叉腰冷笑,“哼,算你识相。等着吧,待五殿下大业得成,就是你的死期!”说完便一甩及腰的波浪褐色长发,得意洋洋地转身出门去。
*
三日后,便是请柬上所说的天师教祭神法会。
一大早,道观上下便忙忙碌碌,没个消停。沈盈缺在云深斋,都能听见庖厨里“哼哼唧唧”的牛羊惨叫声,可见是在准备祭祀用的供品。
祭祀是在黄昏时分,日月交替之时,她眼下还有足够的时间在屋里躲懒,用过午膳,便自管回榻上歇午晌,为晚上要做的事养精蓄锐。
也不知睡了有多久,她忽然觉得很不安稳,梦中都皱着眉,仿佛被一股视线牢牢盯着。
帐幔飘动,勾入缕缕清风,芬芳的花香间夹杂着一股迥异的气息。这是什么味道?肯定不是花香,也不是香炉中的熏香,沈盈缺分辨不出来,直觉清爽中带着点泠冽,又充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迷诱惑。
——是男子的气息!
她霍然睁开眼,抽出枕头底下藏着的金簪,朝那怪异的地方猛力刺去。
簪尖停留在锋利的喉结前一寸处,拓跋夔坐在榻边,握住她手腕,含笑看着她,语气颇为无辜:“是我。”
沈盈缺冷笑连连,“是你才最该杀吧。”
拓跋夔仿佛并没听出她话语里的挑衅,犹自温笑着拿走她手里的金簪,声音轻快道:“我给你带了一样好东西,你一定喜欢。”
边说边从腰间抽出一件细长之物。
“听t?说你幼时在落凤城长大,最喜欢的就是凤凰花,刚好龙虎山上有这么一奇种,不是年年开花,只有美人降临的时候才会盛开,所以本地人叫它‘斗芳花’。今日我出门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给你带回来一枝,没想到真遇上了,看来……是专门为你开的。”
他边说边兴冲冲地举起手里那枝新绽的凤凰花,像一个淘到新宝贝的孩童,迫不及待拿给她看。
他今天显然特意梳洗打扮过,换下那身不知沾染了多少风沙的玄色劲衣,改着一身圆领白色锦袍,暗绣银丝麒麟纹样,乍一看,俨然南朝一位矜贵俊雅的世家子。
递过来的凤凰花也开得极好,褐色枝条遒劲舒展,缀着深红明艳的纤细花瓣,蕊心淡粉,流丝漫长,根根可见,衬得来人雪素锦衣,冠玉容颜,眼神温存如春水,鲜明正如画中人,连左眼下的那道蜈蚣刀疤,也显出几分温润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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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盈缺却完全不接他的茬,扫了眼凤凰花盏,又看了看这间屋子,冷笑道:“美人?你见过这样被关在笼子里的美人?”
拓跋夔眼里掠过一抹讪色,起身将凤凰花插了白玉瓶里,笑着岔开话题:“祭神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起来收拾一下,我带你过去。你都在屋里闷了好几天,再不出去走动走动,人都要发霉了。”
抬手一招,屏风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