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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瘟疫便彻底成了脱缰的野马,在京畿一带肆虐,谁也阻挡不住。

若不是萧妄领着应天军在京口生死搏杀,奋力抵抗,羯人的铁蹄就要趁这机会,彻底踏平南朝八州百郡。

在沈盈缺原本的认知中,洪水淹城之事只是巧合,瘟疫才是她重生后需要解决的大患,只要她提前扼杀瘟疫的源头,再在飓风来临前,想法子让天禧帝将建康城的百姓转移到安全之地,就不会有太多人员伤亡,羯人也寻不到机会来挑战大江天堑。

可现在听完这两人的对话,她才终于明白,哪有那么多巧合,一切分明都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操纵!

那么多条性命,那么多活生生的性命,就因为他们的一点私心,全部都要祭天?

滔天的怒火在胸膛内滚滚灼烧,沈盈缺攥紧拳,手背都爬满青筋,“你当真不是个东西?”

拓跋夔挑眉,抬眸看着她,掸了下指尖的香灰,“那是你们南朝的百姓,与我大夏何干?”

沈盈缺咬牙愤愤,“你就不怕我逃出去,把你们这些人的计划都公之于众,让你无处可逃?”

拓跋夔笑,饶有趣味地上上下下打量她一遍,咋舌道:“果然不应该蒙着眼睛带你过来的,害你到现在还没弄清楚自己的处境。”

沈盈缺凝眉看他。

拓跋夔舌尖抵腮,笑了下,“带你去看看。”

说完,他从蒲团上站起来,也不管沈盈缺同意不同意,就拉着她往大殿外头去。

沈盈缺以为他又要将自己关在地牢之类守备更严苛的地方,心里也做好了准备,谁知才走出去两步,他就停下来,挥手招来一个道边侍立的灰衣人,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灰衣人抱拳领命离开,他就带着她,在殿檐下站着避日头。

沈盈缺几次扭动手腕,想从他手里挣脱出来。

他都无动于衷,甚至还将她抓得更紧。

约莫过了有一盏茶的工夫,适才离开的那位灰衣人拎着一个兔笼,小跑着回来。笼子里挤了有几只野兔,大小颜色都不一,像是刚刚随手在山上抓来的。

拓跋夔接过兔笼,拉她到墙边站定,回头笑着说了句:“看清楚了。”就打开笼子门抓出一只灰色小兔,随手往前一抛,在砖红色高墙面上画出一条完美的弧线。

原本平整如纸的两侧红墙上忽然“喀拉拉”开出几个小洞,“咻咻”飞出数十枚飞镖,刃尖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t?显然还淬了毒。小灰兔还没来得及蹬两下腿,就被毒镖捅成筛子,落在地上,当场身亡。

沈盈缺本能地倒吸一口凉气,白着脸往后退。

步子还没挪开,拓跋夔再次抓紧她手腕,不由分说地将她拽到道观正前方的神道上。

——这里是整座道观的山门,也是入观的必经之路。比之刚才空空如也的红墙甬道,要多出两排石头雕琢而成的、两人高的神像。因数百年的风吹雨打,神像已经被雨水侵蚀得面目全非,只剩手里寒光湛湛的刀枪斧钺,还在向世人无声宣告着它们贵为神祇的威严。

拓跋夔从笼子里又抓出一只白兔,如法炮制地抛向神道中央。

这回倒没有什么地方突然窜出毒镖,将它当场毙命。小白兔似也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逃生希望,四条腿蹬得飞快,眼看就要跑出山门,逃出天生。

拓跋夔随后一弹指尖的石子,也不知它击中了什么地方,就听脚下青石板路发出一阵“喀拉拉”地动山摇的巨响,原本空无一物的神道“唰”地一声,蹿出无数铁刺,高有半丈,粗如人身,将整片青石板路都变成一座刀山。而两侧原本毫无动静的神像,也如神灵附体般,“唰”地朝着当中道路,齐齐挥下手里的兵戈利器,宛如刑场上的刽子手。

等兵戈重新抬起,适才那只白兔已然被铁刺戳穿心脏,悬在烈日之下,半颗兔头和两条后腿更因为两侧霍然挥落的铡刀,而与身体异落而处。鲜血“嘀嗒”淌下,染红整整一根铁刺。

沈盈缺脸上血色随之褪得一干二净,人怔怔站在原地,都不知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