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熟悉的?声音,那声音十分沉重?:
“姑母这是想打谁?”
第093章 薤露易晞(二)
齐珩握住东昌公主的手腕, 冷声问道:“姑母这是?想打谁?”
齐令月片刻错愕,显然是?未料到?齐珩会出?现在这里。
齐珩狠狠攥着?齐令月的手腕,随后?猛然向前一推, 齐令月不由得被他的力道推得连连后?退。
齐珩大步迈至江锦书的身前, 犹如铜壁般将江锦书牢牢护于身后?。
齐令月被停云稳稳扶住, 齐令月并未抬首, 她轻笑着?:“陛下来得好?早。”
江锦书攥着?齐珩的手臂, 齐珩以余光安抚她, 而后?讽笑道:“还成,朕若是?再晚些?,怕是?朕的妻子就要被姑母欺负了。”
齐令月闻言直直发笑,道:“皇后?有陛下相护,谁敢欺负她啊?”
齐珩攥拳忍怒道:“那姑母方才举动是?何用意?”
“息女不肖, 我这个做母亲的, 难道连管教的机会都没有么?陛下的抚旨上不是?说?了吗?退朝私谒,仍用家人之礼。”齐令月对上齐珩的目光,毫不胆怯地?说?道。
齐珩既下抚旨, 那她缘何不用,也算是?在用他自己的话来反驳他, 齐令月想想便心觉畅快。
谁料齐珩只是?淡淡一笑,道:“她是?姑母的女儿?不错,但亦是?朕的妻子, 朕的妻子,她若有过错, 该由我这为人夫君的去规劝引导, 若劝不成,是?朕之过错, 怎么说?,都轮不上由姑母来教训。”
话到?最后?,反倒多了份咬牙切齿的意味来。
齐令月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底线,若非顾念她是?晚晚的母亲,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陛下这是?在斥责我越俎代?庖么?”齐令月淡笑。
“不敢,朕只是?在讲一个道理。”
“朕百般呵护的妻子,断断不能让外人给伤了。”齐珩冷冷凝视面前的妇人,沉声道。
“外人?”齐令月挑眉问道,随后?冷瞥向江锦书:“皇后?也是?𝔀.𝓵如此以为的么?”
江锦书敛眸久久不语。
齐珩悄然握住她衣袖下的手,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之中,他想告诉她。
有他在,她什么都不必怕。
江锦书已然感知到?那手掌处传来的温暖,她深吸了一口气,微微颤声道:“镇国东昌大长公主,身份矜贵,妾,不敢称亲。”
齐令月不由得一声嗤笑,“皇后?殿下,妾亦不敢与您称亲。”
“从今往后?,任海枯岳碎,我齐令月的生死荣辱,都与你?这皇后?再无半分干系。”
“你?便抱着?你?这冰魂,千年不朽罢。”
齐令月一字一句,吐露清晰,便这般尽数入了江锦书的耳,江锦书紧抓衣袖,双目有泪光,她犹豫着?,才勉勉强强如磨石般挤出?一字:“好?。”
齐令月拂袖而去,江锦书如被抽了魂魄般失神,脚下一软,幸得齐珩在身侧,连忙扶住她。
“晚晚,你?还好?吗?需不需要医官?”
“我无事,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齐珩见她面容惨白不自觉地?忧心起来,但江锦书如此说?,他亦不好?说?什么,只扶着?她入了内室,躺在榻上,留下一句:“我在外面守着?,你?有何事便叫我。”
见江锦书黯然点了头?,齐珩便离开了内室。
江锦书缩在榻上的角落里,如小兽取暖般蜷缩着?身子,她低着?头?,将面容埋入锦被中,重重的啜泣声被稍厚的锦被掩盖了大半儿?。
她明明已经做了选择,解脱了,为何还如此心痛?
江锦书泪沾前襟,她望着?那粉色帐顶,泪盈眼眶,她眼前模糊一片。
齐珩站在内室门外,听见那隐隐约约的啜泣声只觉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