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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闻道 雨霁长安 96289 字 2个月前

他不禁攥紧了拳,多次欲推门而入,将她抱在怀里好?生抚慰。

但他又悬崖勒马般地?止步,因为他知道这扇门是?江锦书留给自己唯一的挡雨伞、庇护所。

她需要可容自己独处的地?方。

她连哭泣都怕他听见,只敢自己一个人缩在床榻的角落处,用被子紧紧掩住自己的脸庞轻轻啜泣。

她的心意他从来都清楚,她不愿他为难。

是?以他只能装作不知,好?好?遮挡那独属于她自己的那避雨之所。

——

东昌公主府邸内,齐令怒而凝视面前的青年男子,她重声道:“婚书你?为何不签?”

江律掀起青衫衣摆,恭恭敬敬地?叩了一首,而后?跪直身子恭谨答道:“儿?不愿。”

齐令月适才刚刚饮了一口茶水,听闻江律如此说?,愤恨地?将茶盏抛掷于地?,浅青色的茶盏落地?瞬间便已破碎,化作残瓦,其中一片碎瓦迸溅到了江律的面容上,在他的眼角下几寸划出?一线痕伤口。

只转眼间,那伤口便渗出?血,慢慢汇聚成珠滴状,沿面容缓缓落下。

江律叩首道:“儿惹阿娘动气,是?儿?之不肖,但这婚书,儿?是?万万签不得的。”

这婚书,他若签了,江氏便彻彻底底毁了。

他不能看着?自己的家族便这般断送在东昌公主的手上。

“你?们?一个两个,忤逆不孝,是?当真以为我不敢动你?们?吗!”东昌公主怒声道。

“儿?愚钝,有逆母命,是?不肖之人,与獍枭无异,阿娘若罚,儿?甘愿领受,绝无半分怨怼之心。”

“好?一个甘愿领受,你?是?我的长子,怎就偏如此痴蠢?”

“难道昔日我教你的孝道,你?全?混忘了不成。”

江律梗着?脖子答道:“阿娘先前教给儿?的,忠孝礼义,儿?一日不敢忘怀,只儿?记得一件事,忠孝礼义,忠为先,孝为后?,儿?先是?天子之臣,而后?才是?阿娘之子。”

“你?,你?冥顽不灵,你?,你?是?要气死我吗?”东昌公主反倒火上浇油般愈加气愤,她将蝴蝶装的本子重重砸在书案上,恨恨起身,指着?江律怒骂。

“儿?不敢,儿?只是?在践行自己的道!”江律跪直身子,正色朗声道。

东昌公主怒声道:“将棍杖拿来!”

停云仓皇跪地?,忙道:“公主,不能打啊,郡王,郡王可是?您亲子啊。”

东昌公主道:“亲子,他可视我为亲母?我没他这个孽子。”

“勿再多言,快去棍杖来!”

停云跪地?,颤抖着?将棍杖递过去,东昌公主二话不说?便接过那棍杖,高高扬起,威胁道:“江长空,我再问你?一遍,这婚书你?只要签了,与我认个错,你?便还是?我的儿?子,你?签不签?”

“请恕儿?难从母命。”

东昌公主闻言,狠狠将棍杖挥下,便是?江律有了准备,还是?被这强大的力道所打得向前倒伏,江律脊背发痛,然他却强撑着?身子重新跪好?。

齐令月眸中底处已有泪光闪烁,她道:“你?是?我寄予了厚望的儿?子,为何偏要如此?”

“为天子之臣,当以忠君爱国为先,一己之私为次。”

齐令月连连发笑:“说?的好?,说?的好?!”

随后?齐令月又狠狠打了一棍,江律再次被打倒。

门口有仆役的目光隐隐投向此处,齐令月再次问道:“你?可敢再说?一次?”

“忠君爱国为先,一己之私为次。”

“江家祖训,我辈自当践行!”

“不肖之子!”齐令月再施数杖。

直至江律被打得头?晕目眩,再直不起身,齐令月才失神地?松开了棍杖,轻声道:“挪出?府去,我再无这样的儿?子,从此以后?他是?生是?死,与我毫无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