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悟对她的注意力一视同仁,一样悲哀。
可友情悲哀却不及这件事。
所以为什么?
无解、无解。
更何况这种悲哀是这样沉重,好像有数万倍的重荷一并压下来,连呼吸都要喘不过气。
暄已经没在哭了。只觉得外界一切话语都虚虚实实地漂浮在空气中,连带着她的灵魂也仿佛飘出来,安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耳边实则阒寂无声。
“呐,”五条悟的声音骤然打破了她想象中周遭的真空环境,“暄一起来玩吧,第二个小游戏。”
他有意要哄她开心。
第二个游戏叫“谎言游戏”。每个人根据主题卡片轮流说出一些话,其他人需要猜测是否为真,超过半数的人猜错了要喝酒自罚,但如果超过半数的人猜对了,那么说话的人要喝酒。
主题卡片是冥小姐临时制作的,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滑过一圈,最后请招待他们的暄来抽。
耳畔漂浮的、流光溢彩的气泡一个接一个地破裂,暄终于被一把拉回了现实之中,抬起手指取出一张。
[爱情]。
她不动声色地蹙眉,本能地就要将卡片交还,想说这个话题对大家来说还为时太早,重新抽一张吧。
倏然间就想起来五条悟方才还说过,有喜欢的人了。
话语尽数咽回喉中,冥冥意味深长地说道:“那就从我这里开始,顺时针方向。”
众人都没什么异议。
冥冥笑眯眯地捻起一颗和她美甲颜色相仿的车厘子,不紧不慢地道:“只要我问他,‘你愿意为了我去死吗’,他会无条件答应我。”
这一上来就是爆炸性的言论,暄坐在冥冥旁边,听得发懵。
她沉思了一会儿,冥冥见她打量自己,笑眯眯地望回去。
暄说:“真。”
旁边是五条悟,他把圆片墨镜摘下来、戴上去,摘下来、戴上去,神情之中非常纠结。
暄敏感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她心念一动,一时之间竟是无法判断,他究竟是因为喜欢冥冥才这样纠结,还是因为猜错了有可能需要喝酒。
五条悟长叹了口气:“我跟暄一样吧,真。”
夏油杰说:“真。”
家入硝子也投了“真”一票,庵歌姬坚持要跟两个人渣投相反的票。
最后的结果是冥冥拿起酒杯晃了晃:“是真的哦~”
她一口饮尽杯中酒,把目光放到了暄身上:“暄小姐,到你了。”
暄抿了抿唇,有点纠结。
她的人际关系太紧张了,根本无法让五条悟猜不到。
……不过自己喝酒倒是无所谓。
她这样想着,随口便道:“我有喜欢的人。”
按次序,是轮到五条悟了。
他一听到这句话,接连眨了好几下眼睛。
玻璃海般的眼瞳中先是一怔,再是后知后觉的怒浪翻涌,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心底的烦躁一路燃烧至喉咙,随时都要化作箭镞攻讦,然而理智在失控边缘战胜了情绪,他想起这是一个说谎游戏。
他毫不犹豫地道:“假。”
他宁可她不喜欢自己,也不愿意她喜欢别人。
五条悟睨了暄一眼,双手环胸,周身都散发着一种“我不高兴”的气息。
暄眨了眨眼睛,有点困惑,并不太明白自己哪里又让这小孩生气了。
但他这时候的生气,她心底的情绪似乎并非是消极的。
然而夏油杰却并不这样想,他瞥了一眼五条悟,冷不丁吐出一个字:“真。”
此话一出,暄和五条悟同时看过去,暄有点诧异,五条悟这个时候终于忍不住搡了一把夏油杰:“喂,杰!真的假的,你居然不相信我——”
家入硝子手指一揸,比出一个“√”的手势卡住自己的下巴,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三人一眼。
名侦探家入硝子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