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让说着,戏谑之意染上眉眼,“比如什么……‘别拦着我,我要去抢麦,点个陈什么迅’?似乎是这样,之后夫人还哼着像是百越方言的歌,就是调子有些新奇。”
此番沈晏如只想找个地皮钻进去,她干笑了两声,将头蒙进被子里,闷声道:“……梦话,梦话,你听错了。”
又听谢让的声音从被窝外传来,“从前怎么不曾听闻夫人还会百越方言?”
沈晏如语塞,按原主生平是从未走出过沈家宅院的,更不用说至百越了。遂她只得胡诌着,“咳,是母亲教的。”
未见得谢让敛住了笑意,似是陷入了沉思。
那处宅邸被枯藤与积尘掩埋,不会再有人了。
她好恨。
她恨这一切竟都是他人谋害,还恨自己天真。
心头像有刀尖一遍遍划过,尖锐,锋利。
好几次她疼得忍受不住,在噩梦里害怕得浑身发抖,却发觉有一温热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脊背,抚平她的恐惧与不安。
不知这般昏睡了几日,她睁开眼时,正对上谢让的面容。
——是她那段记忆里,她如何也想不起的那张脸。
第 74 章 真相
残缺不清的记忆在灵台处缓慢拼凑着,犹如褪了墨色的绢本重新染上了颜色。
沈晏如抬起眼,视野渐渐清晰。
入眼的那张冷峻的面容恰是填补了记忆里的空缺,与从前她怎么也想不起的脸完美契合。
心底的答案终是有了底,沈晏如明白了谢让为何会心悦于她,又为何偏执于她。他们自那夜火海便有了交集的线,有了如何也分割不了的联结。
而越是知悉真相,她越觉惊惶,沈晏如呼着促然的口气,怔怔地看着跟前的谢让。
沈晏如近来很是郁闷。
一是谢让以不想被府内人知晓他受伤一事为由,夜夜宿于厢房中,欲与她同榻共枕。
索性沈晏如另设张矮榻于旁,并言之谢让,“那什么……我睡觉很不老实,特喜欢翻来覆去,怕压着你受伤的胳膊。”
反是谢让一本正经地搭了话:“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沈晏如无可奈何,也任由着谢让霸占着她的床。虽说翌日一早,沈晏如都会喜提秦夫人派丫鬟送来的银耳薏仁双红汤一份。
再是令她郁闷的,便是那日沈晏如得到的第三个人才信息是为考试中呼呼大睡的程遂安一事,程遂安交了白卷,自是被逐出了扶摇书斋。
这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而这几日沈晏如打听着这位弃考的学子,得到的消息却出乎意料。这程遂安是程侯爷的嫡子,性情张扬,日日厮混于纨绔间,喝酒看戏逗鸟,从未有这程遂安还会文章之说。
沈晏如不是没有怀疑过系统程序出错,但她对程遂安也就只有考试上的初识印象。人有千面,各有所长,沈晏如面试多年的经验告诉她,她不能单凭外界之言定断。
更何况系统提供给她的人才信息,本就是未发掘的人才。
“夫人最近为何愁眉苦脸?”彼时谢让照常于屏如后更衣,却见着沈晏如伏于案台前,心事重重地翻着案上的几页纸。
“在忙学堂的事。”沈晏如随口应着。
而谢让凑近瞧着那纸上密密麻麻写着近来沈晏如打听到的程遂安的消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过两日是晋王妃的生辰,晋王爷宴请了各家前去王府参宴,夫人不如随我前去散散心,如何?”
沈晏如怔了怔,“这个晋王是……”
“此前来我们大婚捣乱的是睿王,眼下朝局里最为强势的皇子。”
谢让耐心与她解释着:“当今皇上未立太子,皇后无嫡子,朝中两位有权势的皇子都在争相夺权。我父亲居吏部尚书之位,当初虽是没有明确支持哪位皇子,但在党争里不偏向其中一位,也会被打成另一派。所以父亲也渐渐倒向了礼贤下士的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