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如心中对朝局划分大致有了个底,“那晋王大张旗鼓为王妃的生辰宴,其实也是为着笼络人心,加固党派的吧。”
谢让略感惊讶,旋即点点头,从袖中拿出一份拟好的名单,“这是生辰宴所宴请的名单,夫人可以看看。虽然肯定有不请自来之人,但这名单上大多数都是支持晋王或是持身中立的,夫人可大胆结识。”
沈晏如垂眼看着那名单,便见着了程侯爷家处落有两个名字:程遂安、程如宁。
沈晏如心头一动,应了谢让:“届时我与你同去。”
随后夜半更漏声长里,沈晏如躺在矮榻处,听谢让娓娓道来一些晋王府的事。
一如晋王妃喜弄诗文,时时对月饮露吟如;又如晋王与睿王皆为庶出,名为李若生、李若怀,二人自小共抚养于皇后膝下,少时兄友弟恭,至今时成了为夺嫡相残相杀。
沈晏如迷迷糊糊地听他轻声细述的这些,心头没由来地忽冒出一些念头。
谢让早已至考取功名的年纪,却一直甘愿做个无名教书先生,连着尚书府里的事都很少过问。若说他没有为利禄的想法,他偏偏对朝局党争这些事了如指掌。
他好似一直游离于权贵之外,又非是不闻窗外事的闲客。
当真是因为病弱而放弃了这些么?
“谢让。”沈晏如思绪飘忽间,出声唤了他一声。
“怎么了?”谢让侧过头,于昏暗之中睁开眼望向她模糊的面容。
“你的字,行尘,意思是要行于尘嚣以外吗?”沈晏如念着她从未唤出的字。
“行尘是指远行者。”谢让简洁答道。
谢让未多解释其中缘由,他同沈晏如断断续续地搭着话,直至沈晏如睡去。
两日后,正逢春时杨花落,晋王府前人影纷往,热闹至极,沈晏如随诸家女眷入了后院。
“按流程,女眷们会同王妃在后院漫步谈话一番,然后至晚宴时才会由王府管事带着前往宴席。届时我才有机会见着程遂安,好一探他虚实。”沈晏如暗自理着谢让同她提及的事项。
【可是宿主,晚宴都是有定好的席位,你不一定有机会能接近程遂安并搭上话。】系统不由得提示道。
沈晏如沉思半刻,“谢让那份名单里,程家不是还有一位女眷前来吗?也姓程,估摸着是程遂安的姊妹,指不定一会儿便能见着。”
“咦,这位夫人看着有些面生啊。”
一个婉柔的声音从水榭另一头传来,将正杵在清池边发呆的沈晏如拉回神。沈晏如转身看去,见着一身着对襟羽纱衣裳的女子盈盈走来,髻上步摇随着微晃,掠着天光,面容清丽。
沈晏如知晓,今日能进这王府内墙的,皆是身份不凡之人。接而她朝着该女子行着才学不久的礼,“谢尚书府媳妇,沈晏如。”
女子却未自我介绍,径直走了过来,目光朝着那池间而去,“所以你方才在看什么?我见你一人待在这里许久,都不曾挪动过。”
她话中意思是她已于暗处注视自己许久了么?
沈晏如不知其身份,也不愿多说什么,故而指着那不远处的野鸟胡诌着,“春日水暖,万物相傍相依,我见那池中戏水的野鸟却孤零一人,未免有些同情罢了。”
而女子若有所思地循她目光看去,半晌后得出的结论让沈晏如一时语塞,“夫人缘是在害相思啊……”
罢了,既是不熟,她如何认为就如何认为吧。
是以沈晏如回她微微一笑,正欲找着由头脱身之时,便见一道身影从女子身后的亭台现出,其步伐匆促,直直朝着女子而来。
“如宁,王妃的猫又跑厢房的梁上了,怎么哄都不下来。王妃心急如焚,久久没见着你影儿,托王爷唤我来找你去救猫……”程遂安远远地喊着,却是在见着程如宁眼前的沈晏如时,面色变得惊惧。
“是是是你……”程遂安结巴着话,当即缩在了程如宁身后,本就身形魁拔的程遂安此番在纤瘦的程如宁后,显得格外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