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声。彼时秦朔不以为意,向其告知他自会权衡此事,这事应当就了了。
他想,他这也算是维护了她,他身为沈晏如的未婚夫都不曾介意那些风言风语,日后娶了她,又岂容他人置喙?
只是自己于公主府私会方杳杳一事,为着皇家颜面,他必须隐瞒。
老太监呈上书文,垂面禀道:“相府传来消息……沈姑娘…她……”
“晏如怎么了?”秦朔没由来的觉着胸口闷堵。
他倏忽间生出不详的预感。
“沈姑娘……饮鸩自尽了——”老太监悲声呼道。
书文上所写几字简短,明明一眼扫过就能看清的内容,秦朔却死死盯着其上字迹,惊疑不定。
自尽?怎会这样?几个时辰前,沈青松还在问她的事,她怎么这就…死了?
老太监见秦朔迟迟未言,偷眼发觉那胸前起伏不平,当即埋头待命。
他已不敢再往上去看秦朔的脸。
“不,不……她不是自尽的。”
秦朔喉结颤动,声线犹哑。他脑子不是白长的,回想起沈青松临走时对他言“此事臣回去会给殿下一个交代”,他便也明了沈晏如是怎么死的。
是他含糊着话,不愿为沈晏如作证,对沈相表明自己身为储君,自会权衡皇权与私事,成了沈晏如最后一道催命符。
他害死了沈晏如。
秦朔颓然跌在软榻边,愧疚直达眼底。
他没想过她会死。他怎知自己那番话,直接要了她的命?
只是如今她死了,带着污名入土,他会为她查证此事,洗清她的冤屈吗?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很快就有了结果。
他不会。
一旦要查,他和方杳杳的私情必暴露无遗,如此折损皇家颜面之事,圣上动怒之下,不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他担不起,也没必要为了一个死去的女子大费周章。
皇权面前,任何事都显得微不足道。
哪怕死去的那个女子,是他曾宠爱无度的人。
见秦朔假作掩面而泣的模样,殿内所有人低首噤了声。
沈晏如早已悄无声息离去。
秦朔再如何悔恨愧疚,对她这个已死之人都无法挽回半点。
在这场害她名誉受损并身亡的事件里,所有人都抛弃了她,不管出于怎样的目的。
这也是此刻沈晏如游于天地时,最为神伤的。
夜已阑珊,骤雨未歇,潇潇声色里,沈晏如漫无目的地飘荡在荒野。
雨水穿透她的魂魄,激起雾气茫茫。她感受不到这泼天雨势,但她觉得冷极了,像是这寒雨灌满了她浑身,彻骨冻髓。
生前之事仍历历在目,悲愤之中,沈晏如只恨自己为何还未消散在人世,她半刻都不愿再停留在这个世间,她只想就此长眠,不再想着令她恶寒的人与事。
哪怕被幽地的恶鬼吞了也好,被途经的方士收服了也罢。
她哭不出来,亦无法嘶吼大叫,失去了肉身的凭靠,连着宣泄都是一种奢侈。
沈晏如疯了似的在荒野里驱使着魂体,肆意疾驰。
她不想躲在漫漫长夜里,永随的孤独与被遗弃的恨意折磨着她,这无异于是一场酷刑,让她极度渴求了结。
沈晏如朝着眼前苍茫夜雨驰去,忽有一瞬,她与一道疾步而行的身影撞了个满怀。而她只是虚无的魂体,相接的刹那,她便从那人身上穿过。
何人会于深更来此荒地?
沈晏如驻足回头望去,唯见荒野里有一人身影,因他身着白袍,于晦暗里尤为惹眼。
磅礴雨势里,男人迈出的步伐急切,他浑身湿透,衣摆染就污泥。雨水顺着男人分明的颌骨淌下,往上瞧去,是冷冽如霜的面,恍如云端雪色,遥不可及。
但此刻这面容里带着紧张,同她往日对他的印象大相径庭。
谢让?
沈晏如生前见过这男人两回,印象里,他是个生性疏淡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