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谢珣生前便会这般唤她,那清如弦乐的嗓音咬着这两个字的音节时,向来是脉脉含情,极尽温和。
果然她是在做梦,仍旧沉于不真实的假象里。
她想要唤出“珣郎”二字,却觉自己的嗓子如同被毒哑一般,哽在喉中无法唤出。
眼眶渐渐发热,沈晏如只觉睁不开的眼皮底下生出了一汪水,少顷便要溢出眼眸。
谢让望着她的眼角逐而湿润,沾湿的泪痕很快从脸处滑落,从她的下颌跌落在他的手背上。温温的泪珠并不算热,偏巧像是烧得正盛的火星子,灼痛着他的表皮。
她在哭,在为二弟落泪。
他故意唤出,二弟对她的亲昵称谓。
他没有任何的身份与资格留在她的身边,谢让觉得这并不重要。这些东西他没有,又能如何?他向来只在乎那个结果,那个他可以留在她身边的结果。
故而,只要能够得来他想要的结果,采取什么样的手段,伪装成什么模样,都不重要。
就像是现在,他轻声唤出“晏晏”二字,她将他当做了谢珣后,她便对他生出了几分依赖,也乖乖听着他的话,终是愿意喝药。
谢让想,晏晏这称呼本就出自她的名,没有谁拥有着特使独占的权力,二弟可以这般唤她,他谢让自是也可以。他也未向她承认,自己是二弟,是她一厢情愿地将他认成谢珣。
恰逢此时,白商也买到了方糖和好些蜜饯儿,搁置在了床头的案上。
谢让轻拍着她的脊背尽力安抚着她,待离了身折返,他撷来一颗放至她嘴里,他的指尖不经意间蹭到她柔软的唇畔,就此掠过点点湿意,谢让眼底浮现出一抹兴意。
旋即他端来放得略温的药,提着药匙的柄喂着她,“来,趁着口中的糖还未化,将药喝了。”
沈晏如正含着方糖,丝丝缕缕的甜意从舌尖散至各处,也不知是糖的缘故,还是她想象着眼前人是谢珣的因由,她此前闷堵的心绪好了不少,甚为乖巧地配合着男人的动作。
她少有这般无所顾忌地接受着旁人的温柔,她任性地抛却现世里背负的种种,她也未再思虑忧心什么。
凶手的身份,不言而喻。
姜留转过身,迎着银白月色,衬得其笑容越发瘆人,“那谢少卿知晓了,又当如何呢?”
“不如何,”谢让负手而立,瞄了眼远处的深林,“只是提醒你一句,寻你的人,很快会找到这里。”
姜留目光顿然一沉,“你故意引他们过来的。”
他很清楚,为了沈晏如的安危,他必须离开。
谢让没有否认,他紧步施压于姜留,“若是不想暴露她,你最好趁他们来之前,尽快离开。”
姜留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他指节微动,左手袖口内冰凉的小蛇已盘旋至手腕,蛇信温温扫过他的指节,蓄势待发。
他紧盯着跟前几步之遥的谢让,左手微抬,兀自轻笑一声,“是吗?”
第 39 章 回府
“兄长?姜大哥?”
一声轻唤撷着徐徐的晚风而至。
沈晏如循着山路小径,寻到谢让与姜留时,她虽隔得远,但遥遥见着谢让负手于身后,骨节分明的食指掠过腰间一点寒芒,似是拔刀之势。
只是那银光黯淡,很快敛下了锋芒,瞧着并不分明,沈晏如无法确认那是否真的为利刃。
姜留大步朝前,绕过谢让身侧,关切问道:“怎么出来了?”
沈晏如瞄了眼四周,并无半分蹊跷之处,可她总觉得奇怪,说不出的不安感萦绕心头,“我见你们迟迟不回……以为出了什么意外。”
姜留笑着摊开了双臂,“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你且安心歇息,别胡思乱想。”
落霞山别院,所属太子。
那女子嗓音从暖帐里传出,沈晏如觉得有几分熟悉,却因那声线过于矫作,她一时未能想起是何人。
“殿下,这才一日未见我,怎就这么急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