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直撞的身影,急急穿梭在人群里,埋着头朝二人冲了来。
“哎哟——”
须臾间,沈晏如尚未反应过来,只听一稚嫩的嗓音高声喊着,她定睛看去,便见一身量才至腰间的小孩撞进姜留的怀里,小孩抱着的甜水也一并洒在了姜留白净的衣袍上。
那衣袍就此落了极为明显的痕迹,似是知道自己惹了祸,小孩盯着姜留身上的污糟,浑身打着哆嗦。随即趁着姜留还没发话,小孩啪嗒一声扔掉了空空如也的甜水碗,赶忙拔腿就跑。
沈晏如及时递出绢帕,关切道:“姜大哥,没事吧?”
姜留接过绢帕,其上幽香萦绕,他僵硬的面容稍有缓和,笑道:“不碍事,一个毛手毛脚的小孩子罢了。”
沈晏如瞧着那衣处浸湿的部分越发淌开,洇深了一大片,更何况那黏糊糊的甜水腻在袍上,绢帕擦拭并不管用,她便提议道:“姜大哥,夜里凉,你赶紧换身衣裳去吧。”
姜留亦是知晓自己当前的不得体,只得点头离去,“是我失仪了。你随处逛逛,我去去就回。”
沈晏如嗯声应着,目送着姜留远去。
灯市喧闹依旧。
长街游赏的行人如织,跟前执手而行的男女猜着灯谜,她转头之时,也瞧着抱着父母胳膊的孩提吵着买花灯,似雷的声鼓闹腾了一阵又一阵,灯火憧憧,晃得惹眼,亮得夺目。
姜留眼底掠过意外,“为何这般说?”
沈晏如回忆着长亭处当时侍卫倒戈的情形,说道:“那时姜大哥身旁的侍卫,唤你‘大人’,实则他的背后另有其主。”
“早些时候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受限于他人,”姜留含糊其辞,以为她受惊过度,又再撂开话安抚着她,“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的。”
姜留顿住了步子,侧过身逼近她跟前,他眸中流露的情绪真切,定定地看着她。
二人近在咫尺,沈晏如发怔地看着他的双眼。
那眼神炽烈至极,如新酒出窖,浓厚的气息霎时包绕她的所有,她恍惚间觉着这样的目光,是曾出现过的——在另一张相似的面容上。
“姜大人。”
第 38 章 心事
低沉的嗓音抖落月霜,是谢让的声音。
沈晏如从姜留的目光里回过神,悄然藏下适才那等怪异的心绪。她偏过头,对着走来的谢让遥遥唤道:“兄长。”
谢让上前,不着痕迹地拉开了二人的距离,他面朝姜留,声线极寒:“她是我的弟妹,烦请你,记住了。”
姜留敛着眉稍,狭长的眼微眯,“这种话,似乎更适合送给谢少卿你自己吧?”
沈晏如本以为他们又要吵起来,却是她欲开口劝和时,二者相安无事,带着她回到茅草屋,一路上和谐得诡异。
此后谢让在伙房里生起了火,沈晏如无事可做,也不愿回到那木榻上死气沉沉地躺着,便杵着木杖,溜去了伙房里旁观谢让做饭。
说是旁观,一点也不为过。
只是这一次不喝药,又能如何呢?
只是偶尔想放纵一下自己,又会如何呢?
这些都不会如何。
她既不会因为少用了一帖药便一命呜呼,也不会因为发了一顿小脾气就遭人冷眼。
既然如此,为何不呢?
她好像把自己活得太累了,在她失去所有后。
她日日提醒着自己为何而活着,像是在麻痹感官一样去强迫自己,数次规劝自己应当做什么,又不应做什么。
如有一根吊绳悬挂,向上勒着自己的脖颈,若她不提气踮脚,就会堕入万劫不复。
“晏晏,听话。”
她听到自己抱着的人胸腔微微震鸣,还有平稳有劲的心跳隐隐约约,那低声喊着自己“晏晏”的音节温柔至极,宠溺中带了些许无奈。
晏晏……
这样所唤是最为沉重致命的一击,叩在她心弦处。沈晏如心头的酸涩顿时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