惶然之余,沈晏如难以置信,处处相帮着她的姜留,她将之视作哥哥一样的姜留,竟是同自己的灭门仇人有染。
姜留是从头至尾知悉这一切的吗?姜留又在这其中扮演了怎样的存在?
沈晏如提起最后一丝力气,拽着谢让湿沉的衣角,望着躺在血泊里昏迷过去的姜留,断断续续说着:“兄长……请你……”
谢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当即意会了她想要说什么。
她要他救姜留。
谢让垂眼看着她满身的伤痕,素色衣上遍布的鲜血显得可怖,他心头闷堵的感觉越盛。犹如泼天的山雨降下,将四面山路重重淤塞堵住,压着他的肺腑,让他喘不过气来。
明明她都已是没有力气说话了,明明她已是发抖得拽不住他的衣角,她依旧想着、念着姜留,拼着仅存的意识与力气请求他救姜留。
谢让脸色愈沉,漆黑的眼仁儿里照不进半分光点。
“你要我救他?”
第 37 章 炽烈
矮小的茅草屋里,檐处漏下的雨水嗒嗒作响。
谢让住到了山里一户人家的茅草屋中。
茅草屋的主人是一对老年夫妻,生着花白胡子的老伯和绑着蓝布巾的老妇。
那会儿他们无意间瞧见了谢让在山间淋着雨,还拖着伤势沉重的一男一女,便赶忙将谢让请到了屋子里避雨,还收拾出一间客房供其歇脚养伤。
谢让最终还是应了她所求,把姜留一并带上,没有放任其在长亭等死。人命当前,再是看不惯姜留,谢让也没有要姜留死的理由,孰轻孰重,他自是分得清。
四处尽是发潮的气味,狭小的房间里唯有一张木榻,虽是条件简陋,但好在能够遮风挡雨,暂行休养。谢让正坐在草席上,出神地看着榻上昏迷过去的沈晏如。
那时大雨滂沱,谢让用自己的外衣紧紧裹着她,抱着她走了一路,他能察觉到她害怕得厉害,整个人瑟缩在他的怀里,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生怕他遗弃了她。这等模样,同当年她家里遭逢祸事,她被他救下时无异。
那上元灯市向来吵闹,观者如堵,往年大公子都一心专于公事,闭门不出,今年却反常地朝灯市而去。更为怪异的是,大公子压根没有赏游灯市,而是藏身于人烟稀疏的昏暗地。
直至一道暗影稳稳落在大公子跟前,白商认出,这是府上跟着沈晏如的暗卫之一。
“禀大公子,二少夫人是在灯市东遇着的姜大人。”
暗卫如实详禀着,白商这才察觉了此事的关键。
适才人群中谎称舞龙来了的,疑似姜留安插的手笔,所以他才如此“凑巧”地遇到了沈晏如。如此看来,这姜留费尽心思地引沈晏如前去,委实不像有什么好的意图。
白商回想起姜留三番几次接近沈晏如,蓦地反应过来,难不成姜留对自家的二少夫人有意?
他暗暗点头,越发认同自己的猜测,也难怪大公子不待见姜留,还这般关注沈晏如与姜留的行踪。大公子当然是站在故去的二公子一方,以防他人挖墙脚,轻薄了沈晏如。
灯市内,各式各样的花灯缭乱,流光溢彩。
沈晏如正同姜留四处闲逛着,时有提及少时之事,二人相视一笑。
她见姜留从窄袖里拿出小巧的方糖,奇道:“姜大哥如今也喜欢吃这个糖了吗?”
印象里,少时姜留不爱吃糖。
那会儿姜留暂住她家养伤时,沈晏如怕他喝的药太苦,便日日为他床头留一袋方糖,只是那会儿到姜留离开她家后,那一摞方糖他动也未动过。
今时姜留把这方糖塞进她手心里,“给你的。”
沈晏如抬眼对上姜留的目光,其里暗含灼烈,她心底却是荒诞地浮现出另一个面孔来。
只消半刻,她倏地回过神。虽然容貌相似,但那张面孔向来是冷淡如冰,眉眼锋利,她怎会把这目光和谢让联系在一起?
还未来得及细想,前处忽有一个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