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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暗沉。

嫌他火气大,明明她才是最会勾火的那个。

蜜饯入口,甜味却淡得几乎尝不出来。

三百年前那个浸满药味的屋子里,那个人也是这般,用温言软语哄着她入梦,许下一句缥缈的诺言,就再没回来。

陆轻衣抬起醉眸,望着他清艳无双的容颜,埋怨道:“你总是那么游刃有余,只有我像个傻子。”

又是这三番五次令他膈应的哀怨模样。

江雪鸿眉棱微动:“你可还分得清我是谁?”

“你是晏企之,也是司马宴。”陆轻衣微偏了脑袋,晕糊糊道,“你们俩一模一样。”

江雪鸿拈着她柔软的墨发,嗤问:“哪里一模一样?”

陆轻衣扒过他的衣袖,眼神明亮又真诚:“口嫌体正直,喜欢牵我的手,玩我的头发,嗯……什么都会,就是一点都不会哄人。”

她突然灿烂一笑:“但他不喜欢我,你喜欢我!”

江雪鸿被这笑容晃了眼,刻薄的话终是没吐出口,眸中柔光渐次被一抹暗潮替代。

据那位巧匠的后辈所言,其先祖竟是经晏闻韶引荐,不惜斥巨资在云洲建造暗冢。

连不问俗世的晏大公子都能请动,那个司马宴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还是说,那人真的同羲凰族有关?

指尖一连捻了数道法诀,灵光却都在半途熄灭,江雪鸿按着桌沿,唇边扯出一声气急败坏的嗤嘲。

当今世上,他都算不出命格的人,除了身边的小姑娘,便只剩下司马宴一人。

民间多有古曜国长平侯精通阴邪鬼术的传闻,此人又与他修为相当,容颜相仿,莫非当真是那魂飞魄散的羲凰邪神?

江雪鸿神色肃然,起身按上传音镜某处:“羲凰陵宫连着鬼市和魔域内外,务必再查过一遭,事无巨细一律报与本君。”

他吩咐过一轮才重新坐回床边,取出鸳鸯笔,脸色不见稍霁。

鸳鸯笔仅存一半,他这些天遍寻濠梁城,也未曾探得另一半所在,只怕孟羡鱼还有后招。

而且,接触到神器的那一刻,前世破碎的片段在脑海中如露如电般一闪而过。

他们相遇的年岁要晚一些。一样的紫极峰,一样的栖梧院,她白发青瞳,影若惊鸿,眉心是一枚完整的神印,曾与他秉烛夜话,并肩而立。

如今为何会虚弱成这般模样?甚至需要他来帮她融合神器,稳定神力。

是前世在他亡故后,又发生了什么吗?

江雪鸿敛下思绪,拈出笔管上隐隐泛红的半透明弦丝,阖眸淡嗤。

指望借鸳鸯笔幻境暗中设陷?

只要他在,便无人能伤她分毫。

他重新封印神器,带了几分威胁意味攥了攥陆轻衣的腕:“你何时才能不让我操心?”

醉成泥的小姑娘却表情一变,蹬了被子,突然反抗起来:“你放开,敢绑架本郡主,当心吃不了兜着走!”

江雪鸿把被子往她身上一按,哭笑不得:“绑架?”

梦境依旧停留在永朔十五年。

宿酒未醒,被三表哥买通的侍女却趁着司马宴出门,把云衣郡主带出了长公主府,意图用她的性命挟制司马宴。

陆轻衣挣脱了“绳索”,为了保持清醒,从怀里摸出防身匕首,毫不犹豫往胳膊上划。

少女手中空无一物,江雪鸿仍被这番动作吓了一跳,忙拦下她:“你做什么?!”

陆轻衣挣扎着道:“再不放手,我就立刻咬舌自尽,绝不会让你威胁司马宴!”

为她忙得昼夜不歇,这小没良心的居然还梦着旁人,江雪鸿牙关一紧:“陆轻衣!”

为了那来路不明的男人,这样贪生怕死的小姑娘,竟都舍得自伤。

经他这么一吼,陆轻衣呆怔了片刻,眼眶蓦地一颤,像受惊的雀儿一般往他怀里拼命拱着:“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冰冷的泪打湿襟口,江雪鸿气得喉头发堵,手上却不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