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雪剑飒然出鞘,昔年白衣照雪的江寂尘,早为陆轻衣化作杀业无边的恶鬼。
剑尖震碎面纱,直指咽喉:“云衣在哪?”
辛谣颤缩着抬眸,只见那双本该无波无澜的眼里,俨然是一片深红的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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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的动荡不会打扰到秘牢分毫,云衣在《玉楼春》的曲调中悠悠转醒。
床边的男子停下哼吟,柔软着唤:“阿云。”
室内光线昏暗,暗香淡袅,被褥香枕与寻常闺房无异,四壁满是符纹,密闭的空间里全无生气。
“这曲子是阿莲最爱的,初见时听你在红栏边唱,我还以为,我的阿莲又回来了。”白谦俯首凝着她,“但你放心,我如今最喜爱的只有你。”
发髻拆散,镇魂珠也不知去了何处。云衣周身发冷,使不上任何力气,只腿上蚕丝穿透处传来阵阵钻心的痛感。她看着眼前青年,咬牙切齿骂出一句:“衣冠禽兽!”
勾结邪修,自己肯定也不是好东西。
她只顾提防暗处,怎么就没想过明面上的仙族也未必是干净的?
白谦用扇面抵着下颌,用那与世无争的谦卑嗓音威胁:“再不乖,可就不只是断腿了。”
云衣愈发嫌恶:“你想做什么?”
白谦意味深长笑起来:“江寂尘能对你做的,我都要做。”
玉雕扇骨沿着面颊颈侧不疾不徐滑下:“若不是有我暗中推助,你以为三年前初入风月场,凭什么会有那么多打赏?阿云,你不知感恩。”
云衣奋力想摆脱那轻浮的触碰,身体却仿佛被冻住了一般,丝毫反抗不能:“白谦,你无耻!”
“从前不是任我牵手夜话的吗?”白谦故意在她周身反复逡巡,不自主吞咽口水,“你这么美,就不该整日抛头露脸勾引男人,这金丝笼便是我专为你打造的。”
云衣质问他:“你轻薄江道君的未婚妻,是想与上清道宗为敌吗?”
白谦挑起她的裙沿,不以为然:“江寂尘是何等地位?他对你肯用这种话哄你,不过是因为你像陆轻衣,就和我把你当做阿莲一样。断情绝爱千真万确,可别把自己骗了。”
层叠的裙摆被掀上膝盖,云衣几乎恨不得用眼神把他千刀万剐。
白谦见惯了她的顺从,对这种反应颇为新鲜,浮浪问:“作出这副贞洁模样做什么?你伺候江雪鸿的时候哪里没掀过裙子?”
说着就抓起那被辛谣刺穿的小腿,五指凝力狠狠一握——
云衣痛呼出声,结痂的伤口再次撕裂,滴下汩汩血流,落地便凝作一朵朵艳红的牡丹。
“骨血生花,寻常妖物绝不会有这般特异。”白谦爱怜地抚着她的伤处,“阿云,你的元身在哪里?告诉我,免得疼痛。”
从化形的第一天起,池幽便云衣的元身藏在了天香院中,用千年古玉和赤虺之血温养着。她的元身不同于寻常妖鬼,平日小心谨慎这不暴露破绽,竟还是被白谦盯上了。
云衣还未从方才的疼痛中恢复,身子不住打颤,仍啐道:“你想得美!”
扇面再次抬起膝弯,有意晃了晃:“我这么喜爱你,怎么会害你呢?”
折扇迅速抽离,断腿重重摔回床面,骨刺深深扎入血肉。
云衣又是一声痛呼:“你让我恶心!”
白谦重新转回她侧身,染血的手拈出一片符纸,好整以暇哄道:“不肯告诉我,那再唱支曲子听听如何?”
“呸!”云衣还欲骂上几句,却再次被禁言符覆住了口。
“别叫坏了嗓子。”白谦压着符纸在她唇上平整贴合,语调转为阴森,“最后一次机会了,当真不说?”
云衣仍是那副不屈神情。
白谦惋惜道:“无妨,把你的血沥干净,一样能吸取这绝无仅有的妖力。”
只见他口中吟咒,云衣的身子随之悬浮,断腿被凭空架起,咒术钳制着的伤口也无法愈合,把血水一汩接着一汩吸入身侧早已备好的葫芦形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