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鬼?一醒来就看见这一幕!】
顾淮之何时竟也学会说这些了?
只是,这句形容夫妇的话,用在他们俩人身上,并不妥当。
顷刻间,她竟恍然记起今早忘记的那场怪梦。
梦中,身着一袭黑衣的顾淮之坐在一座墓前,静静抚摸上头刻着的字。
细雨如丝,不知疲倦地从天空中飘洒而下,将他的身影映衬得更加孤寂凄凉。
而她漂浮在空中,宛若一片迷雾中的孤魂。
她凝视着少年眼前的墓碑,却看不清上头写得究竟是谁的名字,只能感到一颗心闷得慌。
就这样过去许久,浑身被雨打湿的少年,突地拿起放在一旁的贴身佩剑。
慕安宁的目光定格在少年身上,心头涌起一丝异样,只是愣了一下,便见少年毫不犹豫地拔出剑,割破了自己的掌心。
鲜血如红潮般涌出,随着雨水浸湿了少年的黑袍上。
下一刻,顾淮之将手心流淌的鲜血轻轻沾在墓碑上,不多时,墓碑上的字逐渐变得清晰。
慕安宁定了定神,终于看清上头赫然写着两个字:‘安宁’。
顾淮之忽而笑了一声,眼底流露出难舍的情愫:“阿宁,我会让你回来。”
待看清少年悲恸的神色,慕安宁心头微微一跳。
什么叫让她回来?慕安宁赶忙拉着慕宛儿向后退了好几步,却仍旧不慎被一盒胭脂砸到了额角,顿时鲜血涌出。
慕宛儿倒是没被任何东西砸中,在瞥见慕安宁的伤口时,急忙关切道:“姐姐,你没事吧?”
慕安宁稳定了一下心神,从袖中取出手帕轻轻拭去额头的血迹,微微摇了摇头。
她好像发现,她这前额极其容易受伤,总有一日要破相。
这下换做慕宛儿拉着慕安宁道:“姐姐,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慕安宁瞥了眼神情似乎恢复如常了的许氏后,轻轻点了点头。
养母如此狼狈,而养父却依然不愿请医,明摆着让发妻自生自灭。
她非菩萨心肠,却也不能坐视不理。
*
谢云庭骑在马上一动不动,双眼无神地看着同样坐于赤红马鞍之上,却绕了马场一圈又一圈的顾淮之。
骏马红鬃飞扬,蹄声如雷。
今日,他娘非要逼他出门,丝毫不给他半点独自静处的机会,说是任何烦心事,在这太阳底下都能消散不见。
然而,他抬头看着这烈日,却是感觉心情更为沉重,更为悲痛。
不过,唯一的收获就是,在这马场内遇见了顾兄。
待顾淮之又骑完一圈,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时,谢云庭也略显生疏地从马上跳了下来。
其实他根本就不会骑马。
他勉强站稳后,快步走向正在饮水,一身绯色骑装的少年。
不得不说,顾兄俊秀的相貌与挺拔的身姿,在京中男儿里,真是数一数二的。
难怪招来那样多姑娘喜欢他,就好比慕姑娘。
想到这,谢云庭的一双眸子又黯淡了许多。
为什么天意如此弄人,竟让他喜欢上了另一位已经有亲事的慕姑娘。
若是她也能同她姐姐一般退亲,那该有多好
不过,她的未来夫婿可是太子殿下,怎么想都怎么不可能。
谢云庭轻轻拍了拍顾淮之的肩膀,道:“顾兄,可否同我聊几句。”
他想找人倾诉,也不知找谁,心中实在憋得慌。
顾淮之手上还拿着水壶,闻言上下打量了好友一番,随即一撩衣摆,席地而坐。
他今日本是觉得心中烦闷,所以来宣泄一番,怎料,又碰上了谢云庭。
谢云庭叹了口气,也跟着坐了下来。
“唉——”
他坐下后却并未说话,而叹息声却接连不断。
顾淮之听得烦了,挠了挠耳朵,笑容可掬:“谢兄,你若是再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