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的教训,盛烟再没有给旁人绣过东西,平日绣的一些荷包,帕子,一般就给自己用了。
她看槐花绣一个香囊绣了许久,格外精细,轻声笑道:“给玉苏的吗?”
槐花眼睛瞬间凝住,手上的动作直接停了下来:“我说不是,烟烟也不信吧。”
盛烟弯着眸:“自然信,槐花说送给谁的,就是送给谁的,我都听槐花的。”
槐花放下手中绣的差不多的香囊,端了一杯凉茶,轻声道:“是给玉苏的,乞巧节不是过了,过了我送香囊就没有那么明显了吧。”
盛烟一怔:“乞巧节过了吗?”
槐花点头:“前几日就过了呀,那日我问烟烟要不要去街上,烟烟说不去,我就自己出门了,街上很热闹,有很多男男女女,我还看见了之前船上那几位小姐,她们身旁有两三个郎君一起结伴。”
槐花想了想,还是没有提谢云疏,她看不懂烟烟和公子,她决定按照玉苏说的不掺和。
盛烟应了一声,小声道:“我不知道。”
槐花将窗户打开,带着热意的阳光涌进来。
盛烟迎着光看去,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记忆中江南总是雨日,这般晴朗的天气算少有。
江南天气好,即便是一年之中最热的时候,屋子里面也还算凉爽。
盛烟起身,走到槐花身旁,外面的光映在两个人身上。盛烟靠在槐花身上,轻声道:“槐花,如若有一日,我”
槐花认真看着她,盛烟却没有再说下去,她将自己埋在槐花怀中,同阳光不同的温暖气息包裹她,槐花将她抱住:“烟烟,无论日后发生什么,我都一直会在你身边的。我要保护烟烟一辈子,嗯,还有下辈子。”
盛烟将人抱紧,轻声“嗯”了一声。
槐花想着那两张卖身契,轻轻拍着盛烟的背,她其实好像已经明白了什么,于是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去更明白一些了,那就这样吧,她一直呆在烟烟身边。
公子没说,但公子也是这样说的。
*
本月后,谢云疏第五次去佛寺时,盛烟没有跟着一起去。
如若每次都一同去,那她第七次动手的时候没去就太明显了,她在心中想着。事情好像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盛烟也闲暇了下来。
谢云疏没有再给她布置从前那般多的功课,只是隔几日给她送过来一些书,偶尔是难寻的孤本,偶尔就是平常的诗文。
她不是很能够看完,槐花专门在书房中收拾了一个柜子,用来装谢云疏给她送过来的书,她没有阻止。
书越来越多,看着看着就满了一个书架。
于是槐花又收出了第二个书架,只是书没有从前送来的勤,槐花一连看了那个书架几日,到底是没动。
盛烟不在意这些,谢云疏这一段时间很忙,她同他见面的次数寥寥。
偶尔她想,这也好。
是好的。
哥哥也变得很忙,盛烟不止一次在府中看见了谢瑾的身影,可她都只是看了一眼,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走过了。
她还是像从前一样给哥哥身边安排着人,安排十个能被找到七个,但已经够了。哥哥的行踪偶尔会被他们报上来,她一般都不看,将东西丢丢进火盆。
信件在火盆里面燃起来,会有淡淡的烟。
有时那烟向上升,盛烟一不注意就被呛到了,一日处理好一切后,伸手抹到了脸上的泪。她想,要不叫下面的人换一些好些的纸,这些纸烧起来太熏人了。
当然,她只是想想,并没有真的去吩咐。
槐花有一日将那个荷包送了出去,回来的时候满脸都是生气,她问槐花怎么了,槐花说玉苏说她绣的是鸭子。
盛烟轻轻笑了笑,槐花又说:“公子那时也在,也没有帮我说话,从前明明会帮我的。”
闻言,盛烟心想,那可能真的有点像吧。
但嘴上,她轻声道:“那玉苏真过分,我们不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