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要晚间才能回来,天气炎热,让奴去厨房拿了些刚做好的冰碗。”
“进来吧。”
彩云推门进来,将冰碗放在了盛烟手边。
盛烟将书收了起来,手拿起汤勺,勺了一些,却怎么都没有吃的欲望。
时间走着,一口没被动过的冰碗化成了糖水。
彩云一直在一旁候着,瞧了瞧外面的天色,轻声询问:“小姐,我们今日还回太子府吗?”
出门的时候未吩咐,若是不回去了,需派个小厮带个信回去。
盛烟摇头:“今日就宿在这,我需得同哥哥谈谈。”
彩云领命出去,书房内一时间只剩下盛烟一人。盛烟手指尖划过适才那泛黄的书,轻轻将其翻开,拿出一张小像。
是爹爹为娘亲画的小像。
应该是许久之前的了,小像的边沿有些卷了,像是被人摸了许多次又小心抚平,最后放置在这一本书中。
爹爹的事情她最后还是问了谢云疏。
他同她说是意外,大军打赢仗回城的时候发现了一处被敌军占领的村庄,里面藏着落败的敌军,他们挟持了一村的老弱病残作人质。
彼时大部队已经回城,爹爹带着一队精锐的小兵暗中潜入。
原意是想趁着夜黑风高将人质都解救出来,减少伤亡,但一个孩童因为害怕啼哭出了声,敌军被惊醒,随之是一场混战。
后面敌军见敌不过,鱼死网破准备一剑杀了最后一个孩童,爹爹飞身上前拦了下来,一剑刺入敌军的胸膛,却被怀中的孩童一匕首刺穿了心脏。
原来那个啼哭的孩童是敌军的人
初次听闻时,盛烟不信。
她觉得谢云疏在将她当三岁小孩糊弄,后来她去问了哥哥,她将谢云疏的说辞一字不动地讲给哥哥听,哥哥沉默良久之后,同她说事情就是这样。
她望着哥哥,哥哥却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眉眼间带着始终温和的笑意:“小烟,生死有命,节哀。”
盛烟看着盛序安,泪流不止。
可哥哥,如果是,如果真的是,为什么你要阻拦我所有探查的势力,又在我询问时一言不发。
那之后的半年,圣上身体越发虚弱,呕血不断,时常昏厥,圣上的寝宫中,太医总是跪了一地又一地。
圣上并没有派人将消息拦下来,也拦不住,朝堂内外都知道圣上时间可能不多了。
与此同时,朝堂上的事务全部担在了谢云疏肩上,谢云疏变得愈发忙碌。
那个来年二月草长莺飞时一同去江南的约定,盛烟才失去了爹爹没有心情,谢云疏忙碌于朝堂没有时间,一直到二月结束,两个人谁都没有提起
盛序安推门进来之时,盛烟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她轻声唤了一句:“哥哥,你回来了。”
盛序安走到她身旁,微微弯了身摸了摸她的头:“嗯,小烟在发什么呆,敲门声都听不见了。”
盛烟怔了一瞬:“可能声音有点小。”
盛序安脸上从始至终带着温和的笑意,闻言应声:“那的确是哥哥的问题。”
盛烟手指收紧,轻声道:“我没有那个意思。”说着,她伸手抓住他的衣袖:“哥哥,外面都传你下周要去北边。”
她眉眼间的担忧甚至不需要用言语表达,盛序安抬手帮妹妹揉平了眉心:“五日后傍晚动身。”
“为什么前几日不告诉我?”盛烟眼中莹着泪,声音中带着担忧和埋怨。
盛序安凝眉,轻声道:“便是怕小烟这般,哥哥见不到小烟哭。”
盛烟抬手一把抹去自己的泪:“我不哭,你别去。”
盛序安温柔地摇摇头:“圣旨已经下来了,别哭怎么又哭了,平日一月也就来看哥哥四五回,哪有这么舍不得?”
盛烟眼泪不住流下,轻声道:“不去好不好,圣上已经病重,朝中事务都是谢云疏做主,我去同谢云疏说,你留在长安陪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