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他的头发已经攒得挺长,越发显出柔软的质地,水草一样缠绕在魏闻声手上。
白许言所用的药是可能造成脱发的,这段时间枕头被单和地面上的头发也的确多些。魏闻声一直催护工勤加收拾,好在白许言在这方面的状况相对而言不算严重,无非是地上多几个黑色的头发团儿,加上他吐得太厉害,彼此都没太顾得上头发的事情。
如今一沾水,才显出异样。魏闻声把洗发水在自己掌心揉开搓热,拿泡沫去揉白许言的头发。有段时间没洗,加上头发长了,难免有些打结的地方,魏闻声稍一用力,便有海草夹在他指缝之间,成缕的落入水中。
魏闻声望着盆中散开的青色发愣,忍不住用手去捞。小塑料盆里的水经不起这样的搅动,波澜一起,那片头发团随着水面起伏荡漾,一瞬间高过了盆沿,湿淋淋的落在地上,蜷缩在一起。
像是白许言的一部分生命力从他指尖滑走了,魏闻声心里一阵战栗。
他手上的动作越发轻柔,仍是有发丝落在水中。魏闻声不敢细看,只把手指贴住白许言的头皮,一寸一寸按揉抚摸。
中间换过两次水,他都叫护工帮忙拿去洗手间倒掉,看到水色清了,匆匆用发巾包好,扶白许言起来。
“洗的很快。”白许言从头到尾没看见水盆,平静地陈述这个事实。
魏闻声想去用毛巾揉他的头发,又不敢动手,还是拿了吹风机来:“怕你着凉,感冒了怎么进仓呢?”
万幸白许言也没纠结这事,吹干了头发,魏闻声又给他擦脸,胡子也刮得干净。白许言乖乖靠在那里闭着眼睛任其摆布,本来合身的睡衣宽出一块,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看得魏闻声叹气:“这得什么时候才能养得回来?”
白许言的声音从热毛巾底下含含糊糊地传出来:“不要紧,这还不是最瘦的时候呢。”
他这几天的确病得昏沉,今日精神好些,脑子跟不上嘴。说完才觉得好像哪里不对,魏闻声凑过来,一把将他抱紧。
魏闻声见过他最瘦的样子,医保卡上的一张照片,孤苦无依。
“对不起,”他为多年前的缺席而道歉,“那时候让你一个人。”
“现在不是一个人。”白许言把脸埋在他怀里,不灵敏的嗅觉和味觉发挥残存的作用,熟悉的,属于魏闻声的干燥香气包裹着他。
——实际上对方的狼狈称呼和他不相上下,那香味或许是他想象出来的。然而很真实,带着体温,令人安心。
魏闻声的手机响起来,他随手摁了免提丢在床上,仍抱着白许言任他靠着。
对面说快递送来了,问在哪一间。
魏闻声有点懵,正想说是不是打错了电话,那头白许言却毫不犹豫报了个病房号,紧接着就看到快递小哥递了个盒子进来。
“替我去签收。”白许言拍拍他。
魏闻声一头雾水,总之照做。箱子拆开,里头放着款样子过分可爱,不像什么正经相机的相机,并附赠一盒相纸。
“你买的?”魏闻声问白许言,第一反应是要不要拿去消毒。
白许言接过来:“拍立得,知道吗?”
知道还是知道的,白许言这样一说,魏闻声就反应过来。他俩家里快被各种智能电子产品堆满,偏偏没有一个人喜欢拍照,印象里只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