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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闻声走过去,接过装着黄桃罐头的不锈钢碗放在一边,牵住白许言的手。滞留针刚撤了,进仓可能要换PICC管。近来液体输得太多,尽管每天坚持热敷,他的手还是肿。
“再喊我一次。”魏闻声舀起一块黄桃放在白许言嘴边。
“魏闻声。”白许言又叫了一声,顺便含住勺子上的果肉。
其实他嘴里仍然是酸酸苦苦的,不知药物到底对身体产生了什么影响,连味觉似乎都跟着改变。
果肉虽甜,落在他的味蕾上,仍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酸涩,并谈不上多好吃。
但白许言还是鼓着一侧的腮帮子慢慢咀嚼,让汁水缓缓流进胃里。
很多年前他在生病时问魏闻声要了罐头吃,后来但凡他胃口不好,魏闻声就总不忘了给他买黄桃罐头。
无论是柠檬茶、罐头,还是别的什么,都已经成为了他们生活习惯中的一部分。
魏闻声看着他吃得认真,忍不住用手指戳戳白许言被果肉顶的脸颊。
颊上一层软肉都瘦下去了,薄薄一层皮。
“趁着能吃得下,多吃两块吧。”魏闻声叹气:“等移植之后就只能吃加热过的水果了。”
他尽量表现得好像移植成功已是板上钉钉的小事。
白许言梗着脖子咽了,到底是吃不下更多,摇摇头:“帮我洗洗头发吧。”
这几天他吐得七荤八素,莫说洗澡,脸都是魏闻声拿湿毛巾帮他擦的。头发早就塌了,趴在头顶,白许言自己实在嫌弃的要命。魏闻声本怕他受凉,见他一再要求,终于还是心软:“我去弄点热水来。”
白许言眼看他出去,忍不住自己又往头顶上巴拉巴拉,也想要打量打量自己现在到底什么样子。
他这几天实在虚弱,魏闻声怕他耗神,连手机都给收走。这屋里没有镜子,一时之间找不到参照,顶多从不锈钢碗上映出个扭曲变形的脸来。白许言琢磨了一会儿,精力实在不济,竟然靠在床头又睡着了。
在醒来是额头上湿湿热热的。他睁开眼,魏闻声放大的脸近在咫尺。见他醒来,眼里也闪过一秒钟的慌张,尔后立刻直起身子,理直气壮:“刚弄了水,手冷,试试看你发不发烧。”
白许言别一眼旁边的冒着热气的水盆,很显然会高过人手的温度,然而并不戳穿他,反倒笑着冲魏闻声招招手。
魏闻声以为他有话要说,便把耳朵凑过去,冷不丁却是白许言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连日的呕吐让白许言的唇上因为失水而干裂,魏闻声早上刚给他仔仔细细涂过润唇膏,又被罐头的蜜水浸过。干裂处被浸得柔软,边缘却仍有一点翘起的粗糙,蹭在脸上痒苏苏的发麻。
魏闻声心里也像是被搔了一下,明明是个吻,左右翻江倒海不是滋味。退开两步,搓搓手:“不是洗头吗,洗完了再睡吧,不然水都要凉了。”
他搬了两个椅子挨着床边放好,自己坐了靠近床的那个,另一个上面放了水盆。护工本来说要帮忙,魏闻声却拒绝了。内心深处的占有欲作祟,这事儿非得他一个人做才好。
白许言半身躺在床上,半身躺在魏闻声怀里,脖子枕在他一条大腿上,只把脑袋露出去对着水盆。
魏闻声先反复试了水温,才慢慢撩起热水打湿白许言的头发。将近一个月没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