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微屏息凝神,悄悄地抬起手。
缓缓伸向魏渔颊边的发丝,轻柔地想要挑起。
耳朵一动,忽而捕捉到了前方有些动静。
林初微慌得差点把巴掌拍在老师脸上。
她下意识抬头。
陆今安身形本就颀长,林初微此刻坐着,更是不得不仰视。
他眉骨英挺,常青树枝叶繁茂,枝叶勾勒在他侧颊上。
陆今安沉静地走近,眼波隐晦,黑曜石似的眼珠朝林初微肩上的魏渔一打,停顿了好一会儿,落回到林初微脸上。
很安静,那乌黑的眼神里,似乎看不出任何情绪。
林初微犹豫着要不要伸手把魏渔拍醒。
最后还是决定,先问陆今安要做什么。
结果还没开口,陆今安先说话了,嗓音质地如玉。
“外面很吵,乱成一团。”
陆今安墨黑的眸子直直看着她。
她却和另一个人有默契地躲在这里。
“哦。”
林初微不知道该回应什么,发出无意义的字音。
陆今安这会儿难道不应该伴在喻崎昕身边吗?
许是察觉到旁人的存在,魏渔“唔”了声,从林初微肩上抬起头。
隔着额发,他看了眼面前极有存在感的陆今安。
陆今安目若幽洞中的明烛,正灼灼盯视他。
魏渔似是有些惶惑,往后缩了缩。
林初微生怕他被陆今安吓到,以后不再搭理自己。
便探过身,用自己的身子在魏渔面前拦了拦,阻挡陆今安的目光。
耐着性子问了句。
“陆公子,你有何事?”
陆今安下颌线紧了几分。
停顿好一会儿,他声调冷然道。
“我无事。”
“那你找我……”
陆今安迈开步子,衣摆微荡,朝着林初微走过去。
魏渔厌恶生人,又退了退。
陆今安硬生生地挤进那点空隙里。
随即转身坐在了他和林初微的中间。
陆今安一身钢筋铁骨,他一挤进来,林初微就感觉有股力道把自己往没人的那边推。
推得她膝盖都有点痛。
再观陆今安,腰身板正,手心也规矩地落在膝上。
端的是一副谨仁君子的模样。
他转头跟魏渔讲话,语气透着几分平静。
“魏典学是吗?”
“我找你。”
“我也好学。”
况且,他们也没有谁受伤,结果不是挺好的嘛。
她当时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并且一再地告诫自己,不许因为这个伤心,不许顾影自怜,不许有那种怯懦的情绪。
但她的心显然没有她想的那么强大。
那天过后,林初微听到许多的美谈佳话。
都是关于陆今安和喻绮昕的。
走在街上,酒楼里评书的讲,喻家的女儿是块珍稀的美玉,这样的女子,当然要被英勇的郎君捧在手心里珍惜。
跟父母出去吃宴席,看着有些脸熟的长辈们彼此打趣,私下里猜测喻家与陆家好事将近。
少年少女们口口相传的更是数不胜数。
他们说,这两人情投意合,门当户对,良缘由夙缔,佳偶自天成。
林初微撇撇嘴,被他们酸得直吐舌头。
心想一群笨蛋。
哪里知道什么叫般配?
他们什么也不懂!
可是为什么,她很难受。
有好几天,林初微一点都没有办法开心起来,吃饭也难过,睡觉也难过,终于有一回,林初微在家里被断了掉下来的树枝砸中脑袋,砸了好疼的一块,林初微一个没忍住,哭得好大声。
寒天腊月的,林初微哭着出了家门,一路哭一路走到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