拭了把脸上的泪,怔怔呆住。
这个人……
之前在崇化坊不已经让他离开了吗?
卫延看了眼洛溦,轻声问道:“想为你母亲报仇吗?”
说着手探向腰间蹀躞,剑刃寒光骤现,映进宋昀厚眼中,吓得他惶然后退数步。
“你少胡说八道!我母亲的死跟……跟我有什么关系!”
宋昀厚话音里抖着寒栗,明知这人出现得蹊跷,却仍旧不觉被他的话扎了心。
人总是会下意识受心理暗示的影响,就如洛溦小时候被负罪感填满了脑子,从前不曾想到过的可能一旦在心里成了形,便难免如影,如蛆附骨。此后经年,宋昀厚每每再思及母亲,都会忍不住自问,当真是因为自己,她才会死吗?
眼前剑光闪过,宋昀厚跌坐到地上,大喊了一声。
洛溦拽住卫延的手,“别!”
她此时也想亲手砍宋昀厚几刀,却到底不想让他丢了性命,况且丽娘闻声奔出,已扑在宋昀厚身上,这匪贼杀起人来颇为疯狂,洛溦不敢再让他待下去。
“你跟我出去。”
她扯住他的衣袖,见拽不动他,撒了衣袖,转而径直握住他的手,“走啊。”
少女柔软温腻的掌心,覆到了男子青筋微凸的手背上,继而十指滑入他指间,紧紧相扣。
卫延脑中一白,回神之际,人已被洛溦用力拉出了庭院。
两人一路出了宅门,转入光德坊的窄巷之中。
洛溦甩开手,面向巷墙竭力平复了一下情绪,抬手抹干净脸上残泪,转过身:
“你跟着我干嘛?不是让你走了吗?”
这人能找到这里来,只怕是刚来跟了自己一路。
想着自己之前各种的神伤难过,包括跟宋昀厚的对话,兴许都被他瞧去,她又窘又恼,赶他离开:
“你不用跟着我,看我笑话,赶紧走吧!”
卫延站在巷墙下,神情隐在斗笠投下的阴影中,指尖微蜷,拢住残留的柔腻印记。
半晌,冷声道:“你是可笑,劝旁人说人无法选择父母,无需为父母的罪过受责,却不懂得劝一下自己。”
洛溦扬起头,“你什么意思?”
卫延低头看她,视线落在她面颊斑驳的泪痕上,没再说话。
洛溦沉默了会儿,扭头看了眼天色:
“要解禁了,你走吧,现在离开长安,我不会向官府举报你。”
说完,旋身就走。
卫延拉住她,“你要去找谁?”
洛溦停住了脚步。
这人真是有病,就算问,也该是问去哪儿才对吧。
身后卫延的声音带着几许讥嘲,想起她今夜坐在风灯下的模样:
“你那心上人,既懂你的心事执念,却连自己亦任由着你父兄拿捏,你还想要找他?”
洛溦听懂了他的意思。
“跟你没有关系。”
她试图把手从卫延的钳制中挣脱,“我也没说要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