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知道了真相,她心中难过,愤怒,愧疚,自责,可事到如今,她又能如何挽回?
也许正是因为被自己父兄逼迫到那样境地,景辰才会选择与她一刀两断。
洛溦抬起头,望了眼晦暗夜穹,将眼角涌出的酸意逼了回去:
“我以后,都不会再去找他。”
宋昀厚该挨千刀万剐,但他说的那句话没有错。景辰遇到了事,却什么也不肯告诉她,转身就投靠了郡主。她和他之间,若连最基本的坦诚相待都做不到,在一起又有什么意义?
他既选择了委身权贵,那她……只愿他能得偿所愿,前途无量。
卫延垂下眼,看着两人交握着的手,低声道:
“你最好别骗我。”
他语气里,有种刻在骨子里的轻世倨傲。
洛溦心中的悲伤顿时转化成愤怒,使劲扭着手:
“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不傻,跟这匪贼相处了一夜,隐约觉察到他对自己,也许不只是想劫色想报复那么简单。
特意跑去长公主府找她,亲完她又让她刺他,她一哭,他就趁机抱她,介意混混摸她,说些什么长厢厮守的鬼话,之后还跑到她哥面前给她出头……
洛溦咬了咬唇,努力让语气显得凶狠:
“我警告你,你最好别对我有什么企图!不管你有什么肮脏龌蹉的打算,总而言之,绝对绝无可能!”
卫延沉默一瞬,看着她,“你怎么就笃定绝无可能?”
“你说呢?你这个死匪贼……”
洛溦顿了顿,到底有些害怕激怒他,不敢再骂得太狠,道:
“我虽不是什么名门世家出身,但至少也是讲道德纲常的,你这种……这种背德之人,跟我绝不是一路的。”
说完,忙又用力挣脱了一下手。
卫延依旧凝视着她,指间却仿佛一瞬失了些力,任由她抽出了手。
洛溦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成功挣开了,连忙往前跑了几步,跟他拉开距离。
转回头,见他靠着巷墙,笠沿下神情难辨。
“你快走吧,别跟着我了。”
看他好像没有再追过来的意图,她急急撂下话,撇了头,拔腿快步跑离了巷子。
寅末,义宁坊解了宵禁。
洛溦从正门回了长公主府,又被侍卫送回了居所。
银翘正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冲上前:“姑娘你去哪儿了!我早上起来没见到你,都要急死了!”
她昨晚也不知怎么睡得死死的,醒来时都天亮了,到处找了一圈不见人,刚想要去禀报太史令,恰撞见侍卫护送洛溦回来。
洛溦洗漱更衣,又休息了会儿,估摸着正门的消息已经传去了沈逍那里,兀自纠结了片刻,起身出屋,打算去主动招供。
到了沈逍所居的猗兰阁,发觉鄞况竟也在,正收拣着药具。
屋里弥散着淡淡的药味。
沈逍坐在美人榻上,一袭雾灰色长袍,玉簪绾发,像是刚早起沐浴过。
洛溦没敢直视,上前裣衽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