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言认下, 人也住进了玄天宫,迟早面前这位九天之上的太史令大人, 就该称自己一声“岳父”。
或许刚才齐王的屈尊示好给了宋行全额外的勇气,他蠕动了一下嘴唇,在沈逍目光触及自己的刹那,满脸堆笑,开口问礼:
“太……”
然后沈逍视线静幽幽扫过,仿佛根本没觉察到他的存在,一晃即逝,取了帛书,随即拾阶登台,进了大殿。
宋行全僵在原地,隐约听到周围有压低的笑声传来,只恨不得立刻找个土堆把自己给埋了!
他自此,也算习惯了沈逍的公然无视,如今瞧见对方竟肯亲自送洛溦回家,难免有些不敢置信的又惊又喜。
仆妇扶着洛溦,穿过连接前后院间的月门,进到小巧内院。
院中一汪莲池,荷香清幽。
婢女甘草闻声出来,忙上前接了姑娘,又扭头往后看了眼:
“那个……”
洛溦此时已止住了咳,转身循望,见沈逍竟也一路跟了过来。
她摒退仆婢,走回到池畔,朝沈逍裣衽一礼:
“今日有劳太史令相送。”
原想再加一句不需再送了,转念想起她爹就跟在后面,沈逍若是此刻掉头回去,必会被她爹缠上。
沈逍站在暮色余光中的莲池畔,静静看了洛溦一眼:
“不必谢,我说过,我还需要你的血,不想你废掉而已。”
说着,便迤迤然从莲池对岸走了过来。
洛溦垂着头,视线随着池水夕光间漾动的倒影,瞧着沈逍一步步走近。
她现在,属实没有心情招待他。
“那……那就请太史令在这儿稍等。”
反正鄞况也快来了。
下车前沈逍传了话,让车夫去玄天宫接鄞况过来,算算路程,理应很快就到了。
洛溦领着沈逍,进了堂屋。
宋家的这座新宅院,她住过的次数有限,屋里的大部分家具陈设也都不熟悉,又不好意思去榻上躺着,遂引沈逍在窗边茶案旁坐下,两相无言。
等了许久,也不见甘草和其他婢女进来。
洛溦有些尴尬,低低咳嗽了两下,想起什么,抬眼望了下窗侧的百宝架,站起身来。
架子的最上面,放着一个乌木小箱子。
洛溦伸手去够,差了点距离,又踮起脚,好不容易触到了箱角,抠着指头,艰难挪动。
沈逍盯着她的背影半晌,站起身,伸出了手。
紫色官服的衣袖,自少女身后拂至,头顶的木箱稳稳滑入了她的手中。
洛溦感受着笼罩而至的迦南气息,抱住木箱,垂眼致谢:
“谢太史令。”
她把箱子放到案上,重新坐下,揭开了箱盖。
屋里其他的陈设她不熟悉,但这个小乌木箱子,却是当初从越州一路带进京城,装着她从小到大积攒的一些“珍藏”,熟的不能再熟。
洛溦翻找了几下,取出一个小瓷瓶,摘了瓶塞闻了闻,倒出一粒药丸,放进了嘴里。
沈逍刚撩袍在案后坐下,抬起眼,见状修眉微蹙:
“乱吃什么药?”
洛溦想起之前他说需要自己的血、不想她废掉,忙解释道:
“不是乱吃,这是从前郗隐先生给我的木犀丸,退烧极快,比鄞况的有效果多了。”
沈逍扫了眼案上木箱,见都是些杂乱的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