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珞无声地蹲在了地上,一只手伸向离她最近的花,手指掠过柔弱的花骨朵,叶片,绿茎,指腹触及被坚冰封冻的大地。
寒冰在温热的指尖融化成了水泽,像是一种奇妙的情感隐喻。
迟宿待她无外乎如此。
白珞垂首敛眸,流淌着眼泪的脸颊湿漉漉的。
她轻抚着花朵下的冰原,动作轻柔而虔诚。
韦妤被这个举动深深地触动了,嘴唇抽动了一下,快速地别开了眼,深吸一口气对白珞说:“我理解他的心情,也知道你的心意。这也是我会出现在你面前的原因……”
白珞莫名地心头一紧。
手掌下的冰原晃动了一下,白珞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那层薄冰化作水镜形状。
韦妤不知用了什么咒法,竟然能够让水镜照射到少牢城的各个角落。
白珞通过水镜看到了芥子空间外的迟宿……
韦妤适时出声,一字一顿地说:“这座城对于迟宿来说很危险,我们要帮他走出去。珞珞,我一直相信,你是唯一能够保护他的人!”
……
断掉的蛛丝纷纷落地,像在地上铺了一层白絮,锋利的剑风吹过,也只是翻滚几圈,互相搅作一团。
从半空坠落的轻雪门修士们摔得龇牙咧嘴,知晓自己死里逃生,下意识便朝那剑气来处张望,只见来人一袭月白道袍,身法快如闪电,手中长剑寒光凛冽,杀气毕现,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那是……冰魄剑!他是迟宿!”
有人率先反应过来,惊呼道。
“他要进少牢城?危险!快拦住他!”
“立刻传讯给门主!快!”
迟宿听到了身后众人惊慌失措的声音。他没有为这些声音停下,掠过城墙之后,于万家明灭的灯火中,他看见了一张巨大的,交错纵横的蜘蛛网。
这张蛛网将城池中的每一寸高台、楼阁与屋舍都黏合住,蛛丝捕杀着城中街道上奔逃的百姓,或拖行,或绞杀……
一个与白珞年纪相仿的少女,跪在街道中央,头颅上粘着无数蛛丝,那些晶莹的丝线中似有什么虫子蠕动,正在从她头骨骨缝之间吸食着什么。
她的头骨大概已经被蛛丝从内部撕裂了,但是由于皮肉完好,是以她的脸只能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塌陷的状态。
少女意识尚存,像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四分五裂,上下齿还在不断地咬合,喑哑地哭喊“救命”,直到七窍都淌出了血沫,她才终于解脱的,断了气。
迟宿的目光在那个尸体上短暂停留了片刻,身影一闪,便向少牢城更深处掠去。
越往深处,血腥气越重,被封印在法阵中心的魔气也越发浓郁。
那些魔气会让一个正常的修士心气血三关大乱。
那些血腥气会让一个正常的人类作呕反胃。
他已经不是正道剑修,更不是一个脆弱的凡人。
他——
与少牢城深处所藏的怪物,是同类。
你才不是它们的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