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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的一声娇喝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是白珞在点金城圣地对他的叮咛。
像一匹奋蹄狂奔的怒马,突然被勒紧了缰绳。迟宿理智回笼,一剑挥出,斩断迎面涌来的蛛丝,剑气如千万道利箭朝蛛丝尽头射去,如深渊掷石,久久不闻回响。
随即,散落在街巷里的蛛丝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尽数停止了攻击。
少牢城安静下来。
迟宿御剑落地。
这座城一派破败荒凉。街巷空无一人,道路两旁长着一丛丛野草,商铺屋顶瓦破,牌匾蒙尘,门窗或闭或损,台阶上不是旧瓦罐就是厚厚青苔……
道路上的血迹未干,还有明显的拖痕,四通八达的街道,通往的都是同一个地方。
迟宿沿着蛛丝的痕迹往城池中央不疾不徐地靠近。
蛛丝尽头,是一片湖。
雾蒙蒙的湖面,隐约可见水面衰败的莲蓬摇曳。湖边有座简陋茅屋,檐下飘着一张空荡的银色乌蛛网,乍看是再寻常不过一户人家。
迟宿走到茅草屋前,正欲推门而入,忽然听见湖面传来一阵歌声。
那声音莫名地有些耳熟,让他猛地回过头。
一叶小舟自雾中晃晃悠悠进入视线,无人撑浆的船儿,缓缓泊近湖岸。
一名身姿窈窕的女子坐在船头,垂首双手撩起大红褶裙裙摆,裙下露出纤细的腿,肤如凝脂,白洁无瑕,一双赤足拨水,水面泛开涟漪,哗哗水声与轻哼的曲调相和。
小舟飘至岸边,女子从船头跳到岸上,她绾着少女发髻,鲜红透纱褙子将她纤瘦的手臂衬得若隐若现,足踝上戴着一根系金铃的红绳。
走动时铃铛发出细碎声响,一声又一声,像在召唤什么似的……
一只八脚白蜘蛛从屋顶茅草中爬出来,眨眼间就从茅屋跃到女子脚下。
她蹲下身,伸手至蜘蛛跟前,任它爬至掌中,随即轻声嘱咐道:“小乌,我该回宗门了,你替我照顾她,好吗?她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孩子……”
带着蜘蛛走到茅草屋前,像没看到迟宿似的,指尖靠近檐下蛛网,蜘蛛从她掌心爬到网上。
湖面传来一阵水声。
一条红鲤跃水而出。
女子留恋地望了一眼湖面,转身离开。
迟宿怔怔地望着这张沉睡在记忆中的面容,焦急地唤了声:“娘亲……”
他伸手欲拦她,谁知自己的手竟然从女子的身体穿了过去。
站在虚空中的人,与他咫尺之遥,如梦似幻。
他根本拦不住她……
倒挂在蛛网上的八脚蜘蛛,将一切尽收眼底。
红鲤
迟宿回过神时, 湖岸已不见了顾雪影的身影。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顾雪影回到泯山前为什么会来这里?
他想将那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线索理清,但只要一想到顾雪影,眼前就会浮现蚀骨红钉穿透她身体的画面。
留影珠所记场景乃顾雪影亲眼所见,亲身所历, 是以每当迟宿回忆之时, 亦能感同身受地体会被至亲至爱所背叛的痛苦。
魔气自丹田上涌,他双眸通红, 额头滴着冷汗, 疼得青筋暴跳,忍无可忍,索性将魔气与剑气一并朝莲湖挥去, 寒光将眼前的幻境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