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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不请自来与不告而别是为失礼之处,可我却不以为意,彼此交友兴尽而来,尽兴而归,实在不需拘泥什么礼节,若是每每拜访皆要递上名帖,随后待主人回了名帖后再上门,只怕与友闲聊的清逸也早已烟消云散,诸位是何想法?”
只见谢直在主位上说道,他玉面温文尔雅,端坐在席时气质清华,菘蓝的大袖衫被风微微吹拂着,显出浑然天成的飘逸感来。
他话音刚落,即刻便有人出声驳斥:“话虽如此,可荀子有言,‘人无礼则不生,事无礼则不成,国家无礼则不宁’1,倘若待人处事皆遵循性情二字,只怕这世间早已没了章法。”
谷雨闻言抬眼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个白衣的儒生,看样子得有四十岁,长髯垂直在胸前,捻须说话的模样,颇有古韵。
这正是方才白她们的人,此刻他也是眯着眼睛,浑然不曾正眼相看,弄得谷雨三人脸色一拉,也冲着他翻了个白眼。
谢直则温吞一笑,眉眼间丝毫没有被人当众驳斥的薄怒,反而神色舒缓,极具谦谦君子的气度。
他垂下眸子思索一番,眼睫闪烁着睿智的光芒,温润的玉面因此而显出几分锐利来,好似一柄藏锋鞘中的君子剑,在短暂擦拭过剑刃后,便要剑指天涯。
“孟大人说的也有道理,只不过不知孟大人可知,儒家学派的孔圣人,也曾有过不顾礼仪之处。”谢直静声说道,笑容宛如一朵清莲。
谷雨听他言辞清朗,语调平缓,声音犹如流水击石般清润圆和,登时不由得侧耳倾听起来。
而座下席间的每个人,都如她一般,纷纷坐直了身子。
谢直说:“有典故名为倾盖论交,指的是孔子和程子在郯地相遇,二人一见如故停车交流,谈论了一天,因为彼此车盖靠得很近,故而得此典故,用来形容志同道合,倘若按照孟大夫的说话,那孔子兴致而至,岂非失礼?”
谷雨闻言眉心微蹙,这话听着,怎么感觉像是在诡辩?
孟大人显然也感觉出不对劲了,眉心折起道:“谢丞相,孔子与程子是偶然相遇的,彼此自然可以不按照寻常来往那一套。”
谢直却轻飘飘一笑说:“那我想要拜访好友的心情,也是偶然才萌发的,为什么不能如孔子程子一般呢?”
谷雨听了这话,唇边悠悠扬起个微笑,用魔法打败魔法,不愧是诡辩大师。
而檀时野和崔乐之亦如是,笑得眉眼弯弯的,两眼颇有些示威挑衅地看着那个孟大人。
孟大人被堵得无话可说,颇有些气急地端起茶盏抿了口,出口不逊道:“勇而无礼则乱,直而无礼则绞2,几位无帖无请而来,也没让家丁通传一声,实在是无礼至极,可谓竖子!”
这话一出,好似捅了马蜂窝,气得檀时野差点从席位上弹了出去,被崔乐之赶忙按住在座,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而谷雨则远远瞪了他一眼,心想人家朋友来往密切,关他什么事情,做主人的都没说什么,他一个做客人的瞎操什么心?
真是闲得淡疼!!
而令谷雨感到惊讶的是,一惯好脾气的谢直似乎面露愠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