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地笑了下。
他看向陈侍郎,骨节分明的手指点了点册中,“此条?”
陈侍郎有些明白段竹的意图了。
今日闹成这个样子,注定不能善了。
可刑狱司提人有要求,当罪名不够时,按陆兰玥的身份,此事会移交给主案司。
主案司虽然也是一个办案审查处,但凭借其可以自带丫鬟和奴仆进狱,便可推出是个什么地方。
陈侍郎道:“想必是误会。”
段竹又侧回头,“陶大人误解了夫人的心软,是否该赔罪一二?”
陶大人一时瞪大了眼。
他眼中的血红好似又化为实质流出来。
景开霁坐于上座没发声,片刻后有官员出声打圆场。
可段竹的神色更冷,他没有松口。
他平日不会这样。
虽然长相气质都拒人千里之外,可共事久了,就会发现段竹随性一面。
只要不触及原则,很多事情他都是轻拿轻放,温和有礼,他甚至都不会让下人难堪。
可今日不同。
他走这条路,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并非不苦……回想当初,不也就是想能多护住她一些。
陆兰玥的小腿轻颤。
膝盖上像布满神经,一跳一跳的疼。
她看着陶大人咬碎了牙的模样,说他一时糊涂,给夫人赔不是了。
陆兰玥收回眼神,没有回礼。
没人懂她的不甘。
陶大人如此,就意味着葛奴的事情就此揭过。
可还要怎样呢?
陆兰玥听着段竹一条一条念出那些罪名,他要与一个、两个、甚至三个同僚,去掰扯那些被含糊的罪名。
在这样紧绷的对峙面前,她却忽地走神想起了她找段竹学习的日子。
她早起贪黑,认字习法,是为律条下的制约与保护。
——可这律法不过也就是几句话的事情。
有些天真的愚蠢了。
陆兰玥眼睫微动。
段竹的影子落在她身上。
她救不了自己,更遑论葛奴。
陆兰玥垂眸看着自己素白带青的手背……春日的阳光,终究还是有些冷。
她思绪恍惚,听到刑狱司三个字的时候才有些回过神。
他们抓着皇嗣和青竹学院为谋逆势力不放,罪大恶极,应交由刑狱司彻查包括云中客在内的各项生意来往。
段竹只道空口无凭,无权如此。
陆兰玥知道刑狱司。
她曾看见几个人拖出浑身是血的物体,丢入了鬣狗群中——她以为那是尸体,却在撕咬中听见了痛苦地低吼。
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像个人。
那时段竹捂住了她的眼,道歉不该走这条路。
后来陆兰玥才知道,那是刑狱司的在处理人。
那种恶心感又泛上心头,陆兰玥浑身抖了一下,不由看向段竹……她这才真的明白方才段竹的情绪为何如此之差。
而场上情况已经僵持住。
两方谁也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