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刑狱司与主案司,这下定论的便只能是顺安帝。
景开霁静了片刻,“皇嗣安危岂容可能?”
景开霁又看向陆兰玥。
“贵妃向来疼你,但礼法不容,更何况朕对你寄予厚望,办民间学堂,你却让人状告御前,暂收押——”
景开霁对上段竹的眼。
他已做好的决定却在此刻犹豫了一瞬。
“刑狱司,”景开霁说得缓慢,“你可认?”
他在问陆兰玥,看得却是段竹。
他看见段竹的怔愣,隔着距离也能看到他眸中涌动地不敢置信、失望、悲凉等复杂情绪。
可那浓厚的情绪不过一瞬,像是错觉,很快变成一个嘴角微勾的笑。
景开霁忽觉如芒在背,一颗心狂跳起来。
他是一副病躯,身体像老旧的机器,连呼吸都是垄长废力的劲,可如今全身的血液却重新流动了起来。
恍惚之中,他好像看见了当初段重落的那一笑。
当时他与段重落酒过三巡,状似不经意间将那困境说出来。
段重落盯了他片刻,也是露出个笑容。
他好像不知道前路是一片刀山血海,豪爽大笑,“合适之人近在眼前……兄长就再助你一程。”
——“只是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兄长请说。”
——“请善待吾儿。”
一定,
一定。
景开霁灵魂像被重敲了一记,从涌动的血液中传来的冲动让他立即就想改口——收押至主案司。
可两秒过后,他只是加了句。
“若是无罪,自不会难为你。”
他给出了保障。
可该听的人已经没有在意他的话。
段竹站在沉默起身的陆兰玥面前,看着得了口谕上前的陈侍郎,寸步不让。
“奉命办案,还请不要为难下官。也请相爷放心,下官定会秉公执法。”
陈侍郎说得有些无力却又坚定。
这刑狱司的话事人不在他,他也只能说声尽力。
段竹还没说话,突的砰地一声传来。
——是景开砸了手边的杯子。
“怎么,这皇帝给你们当行不行?”
景开霁忽地像是被点了引线。
他不知道到底是段竹一而再的忤逆他,还是本该听命于他的刑狱司对段竹百般顾忌,这两者谁更让人气愤。
亦或是……
他没抓住,但确确实实失去什么重要东西带来的恐慌,让他这么虚张声势的发怒。
“你们当朕的话是在放屁吗?”
他是九五之尊,可谁他妈把他当陛下看?!
不知是谁带头,场下的人哗啦啦地跪了一片,就只剩段竹与陆兰玥两人尚站着。
陆兰玥扯了扯段竹的衣袖,想告诉他别担心。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可对上段竹眼神的那一刻,她突然很心疼。
陆兰玥本来想笑一笑,眼泪却率先滚落下来。
在段竹的眼神里,她终于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