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这一脚踹的不轻, 他腰腹一侧顿时痛到发麻。薛敖摇了摇头, 终于看清眼前这破门而入的暴徒是谁。
谢缨长身玉立,秾艳的眉眼间是勃然怒气,一双眸子比身上黑袍还要深重, 射过来的目光极尽凉薄。
“谢慈生,你他娘的疯了吧!”
薛敖揉了揉生疼的右腰, 牙根磨得发出“吱吱”声, 回身就去找挂在架子上的十三雪渠。
谢缨不管他, 一把将仰在床上的阿宁抱起来,见阿宁衣衫规整,头也不回地喊:“你还在那儿看什么热闹?”
吉祥一惊,忙跑上前扶着阿宁往门外走。
薛敖这时候酒也醒了, 眼睛瞪得滚圆,又朝吉祥大吼:“大氅呢!她大氅呢!”
吉祥脸色一僵,苦哈哈地回身取过阿宁的氅衣,给她披上后才护着人走了出去。
阿宁回头看了一眼剑拔弩张的二人, 踌躇半刻后还是开口提醒:“我现在没钱给你们修房子。”
“”
薛敖果断道:“咱俩出去。”
雪还在下。
天边已渡上一层金边, 霞红的夕阳半浮在莲白山巅,仿若给辽东雪域添上艳丽的红妆。
薛敖衣衫单薄, 冻得鼻尖眼角皆红, 他吸了一口凛冽的寒气,骂道:“闯我房子还打我, 姓谢的你反了天了!”
周围一圈都是闻声过来的将士,此时都兴致勃勃地看向对峙的两人。
无论是辽东军神獒军,还是西南长衡军与中州守备军,凡是大燕从武之人谁没听过“南侯缨,北王敖”的名号。
只可惜两人位列南北,能见到站在一处都是好运,更遑论如今能亲眼目睹一场比试。
谢缨长睫落雪,薄唇勾起不耐烦的弧度,“我没一脚踢死你是怕吓到她。”
围观的阿信搓了搓手,凑近阿宁小声询问:“姑娘不去劝一劝吗?王爷和小谢侯都是大能耐,可别斗个好歹出来。”
“话真多”,金绮紧了紧阿宁的氅衣,瞥向阿信,“你想你去劝啊。”
阿信瞟了眼冷漠昳艳的谢缨,又看向龇牙咧嘴的薛敖,忙道不敢。
阿宁靠在金绮的身边,笑着摇头:“不必劝。他们之前是分别数年,没机会打架,可小时候恨不得一天打四次。”
她伸出四根腻白的手指,“早中晚,每次用膳后打架消食。另外睡前再加试一场,好做明日早起打水之人的赌注。”
吉祥也随之附和:“王爷他们都有分寸,小时候下手没有轻重,后来就好了,不会弄出来什么重伤。”
后面的话吉祥没说出来。
两人都是逞凶斗恶的性子,打起架来又怎能不分个你高我低。
可若是谁挂了彩,或者受了重伤,整个辽东王府就都是陆家那个小姑娘的哭声。
久而久之,薛敖和谢缨就学会了点到为止。
薛敖忽然打了个喷嚏,看自军营赶来的杜鹃将重黎枪递给谢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