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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小师叔啊!

“哇,好厉害,傅小师叔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学会修灯了?”

“师叔下山这几天,是拜师学艺去了?”

“你有病啊,师叔就是拜师学艺,也不能学修灯啊……”

弟子们叽叽喳喳,傅潭说薄唇微抿,流露一丝笑意。别把人看扁了,他不仅会修灯,还会做灯,还不是普通的灯,是最最漂亮的那种花灯。

花……灯。

仿佛触碰到某个开关,傅潭说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神采飞扬的眸子一瞬间暗了下来,突然的失落感弥漫上心头。

人有时候,就是在一瞬间,想起你原本以为不会再想起的点。

你原本以为,会忘记,没关系,无所谓的点。

曾经有一个人承诺给他做一盏祝山节那天最漂亮的花灯,但是,他没有等到。

现在,那个人永远不会回来了,他也再也等不到那一盏独一无二的花灯了。

这时,似有轻不可闻的脚步声响动,

傅潭说捧着修好的花灯,下意识看向来人的方向。

长长的长廊,藤萝绕着柱子连花带叶垂下来,遮掩人的身影和躯体。洛与书正站在那里,没有惊动任何人,只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仿佛被蚊虫叮咬,心口蓦然一酸,傅潭说被烫着一般,倏地移开视线,笑与众弟子道:“别小瞧人,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学会了。”

在你们不知道的时候。

在你们忘记一切的时候。

在梦里。

洛与书听见了,也看见了。

他没有动,没有出声,没有弟子发现他的到来。他站在繁茂的藤萝瀑布后面,双目茫然,一时间头疼欲裂,耳朵里嗡杂声一片。

谁在说话?

那声音仿佛就响在耳边,又好像传自遥远的天边。像是真实的,又像是虚幻。

“我想要一只小兔子的,也想要一只花雀的。”

是姑娘软糯又纠结的声音。

“好难选啊,要不,你给我做两个?”

“好。”他听见自己说。

“别人有的,我也要。”姑娘的尾音是翘起来的,有一点骄纵,但是很可爱,是少女的可爱美好。

洛与书也听见自己的回应,只有一个字,却让他听出宠溺的味道:“好。”

“啊你这个呆子,你怎么只会说好?能不能说点别的?”

“好。”

“……”

是幻听吗?还是他的幻想?洛与书指尖摁着太阳穴,额头上青筋凸起,细密的汗珠渗了出来。

可是又好真实,好像真的是他曾经说出口的话。他甚至能回忆起在说出这话时的感觉。

忐忑,纵溺,也许是开心的,因为,他心跳很快。

他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

大脑是快要爆炸的,胸口是空落落的,疼也不疼,酸麻而苦涩。

他远远看着傅潭说,只觉得,好像不应该是这样的。

那应该是哪样的?

洛与书想不起来了。

山间的风裹挟着枯叶,轻飘飘落到洛与书肩头雪白的衣衫。不远处,傅潭说和弟子们依旧打打闹闹,笑声混杂在一起,向来冷清的重安宫终于多了些人气儿。

而洛与书站在这里,明明不过百米,却好像隔了一个世纪,遗世独立。

所以,他到底丢掉了什么?——

洛与书今夜又做梦了。

梦里的人像是他,又不像是他。

明明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却让洛与书感觉陌生,陌生又熟悉。

夜点红烛,灯光下那个“洛与书”正在打磨细长的竹篾。桌上铺散着各色颜料,竹片,纸料,还有他细心挑选的图案。他满心欢喜,在认真做什么东西。

洛与书听见他的心声,也许是他的心声,也可能是自己的心声,总之此刻,洛与书可以清晰感受得到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