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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腹部里的弹舌音也还在响,并且逐渐急促焦躁起来。

接着是第二个念头:那些毛发在找什么?选择舍弃我们,集中攻击王平,它们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吗?

所以应该不会出现类似我和屏屏一开始的情况,和另一个镜像版的“自己”面面相觑、无法分辨何为自我和他人。

再往边上去摸,没有其他字迹。我不放心,把冷焰火顶在脑门上一寸寸对着光亮扫视,仔细看过确实没有遗漏,才舒了口气,从床底下爬出来。

也好,我拍拍自己的脑门,心说真是魔怔了。咱们家这一个个打小是够倒霉遭罪了,要是小时候能少碰见点邪门鬼祟,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我没必要看见点风吹草动就胡诌,好像盼着他见鬼似的。

今天不就已经有一桩好事发生,徐然兴,从今以后别那么阴暗,要乐观啊。

就这么认真反思了一下自己的缺德乌鸦嘴属性,我给自己鼓了鼓劲,走到大衣柜前。举起小肥猫,向老天前所未有地虔诚拜了一下,说来吧,麻烦给我一具普通的干尸就好。多了少了都不要。

老天有没有答应我不好说,反正东崽是没意见,在我手里老老实实打了两个呼噜,只求我别再惹是生非。

放了猫,带着点我自己都理不清的忐忑,我停了两秒,一下拽住衣柜门,整个掀到一边。

很软,里面是一大团乱七八糟的烂棉絮。

在膨出的棉絮里,大致是一个已经严重缩水的人形,被满是碎花的老式床单和尼龙绳结结实实捆扎起来,很像颗长条粽子。衣柜里的衣服不多,也大多腐烂得厉害,被这团棉絮推开,堆在角落里面。

我把墙边的破椅子拎过来,将那具干尸抬起一个角,入手死沉死沉的,勉强用倒置的椅子腿架住。然后把那些衣物全都拨出来,一件一件整齐摊开展平,摸里面的口袋,确定没有携带物后再放到地上。

很快,衣物都搜罗干净,除了一些随手丢在内兜的纸巾,就是一些泡发湿掉的烟头。

自打进了老宅,我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干净”的现场,颇有种无用武之地的郁闷,还有种千方百计要逃避暑假作业、却不得不面对的无奈。

总算把那具干尸也扛出来,放在铺了破衣服的地板上,叹了口气拔出小刀去割那些棉絮。

我心里已经不抱什么指望,完全是出于强迫症想给自己一个交代,一边把割下来的烂棉絮和那些打成死结的尼龙绳丢到旁边,一边冲东崽编排道:

“闻到没?一股酒精味,这么多年了还没散,年怀仁这鸟人是把自己腌入味儿了吧。”

小肥猫对我的胡说八道完全是信了,困惑抖了抖胡子就去闻。

这倒叫我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揉一下猫脑袋,把它往外推。

也就是这时候,东崽一个激灵,突然把背彻底弓了起来,两步快速退到我脚边,似乎是极度茫然看了看我。

我绷了下神经往后一跳:“活了?诈尸了?”

黑暗中那干尸没有动作,似乎一切如常。棉絮被扯开的地方隐约已经能看到一张脱水后有些变形的脸在里面若隐若现,比较陌生,一下子很难认,但也没什么畸变的痕迹。

我丈二摸不着头脑,忍不住又叼上冷焰火,凑上去把那些棉絮彻底扯开。

片刻后,盯着那具无比普通寻常的干尸,我的大脑变得无比空白,转头求助般去看东崽,也陷入了巨大的迷茫。

毫无疑问,衣柜里找到的这具陌生成年干尸,就是年怀仁。

我虽然和他素未蒙面,眼下也是第一次见到他的具体长相,但就这么看了一眼,我就确认了他的身份。

要说理由当然可以找到很多,比如说,他虽然干瘪脱相了,但隐约还是能看出来,和我哥、和掮客师母长得都有五六分相似;

又比如说,先前路灯下我曾经偶然一瞥,模糊记下的轮廓就和这具干尸相当符合;而且它身上能看到许多陈旧的致命伤,分布情况也和梦魇中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