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细说。
这日傍晚气温骤降, 阴云聚集, 后半夜下起雪来, 待天亮,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白雪, 半空仍飘舞着雪花, 蒋铭欢喜道:“这雪来的真应景儿!”吃毕早饭,让李劲雇了两乘轿子去接云贞和桂枝。
不一时到了, 蒋铭迎出大门外,接了云贞下轿。相视而笑,一路并肩走入来。进了明间,云贞打开包袱,拿出给带的七宝擂茶细料, 桂枝跟李劲送去灶上, 教厨下人炖茶。
另还带来一包白茶, 云贞道:“这是舅舅从闽地捎回来,外公让我给你带的。这次来我还带了一块貂皮,想给你做个披风围领,还没做好呢, 过两天做好给你拿过来。”
蒋铭欢喜道:“多谢外公记挂, 他老人家真对我太好了!貂皮你自己留着做个什么, 我不怕冷,”抬头看了一看云贞, 轻声道:“本来就不怕冷,现在你来了,就更不怕了……”云贞嗔怪地看他一眼,抿嘴笑了。
这时外面雪停了。蒋铭陪云贞看了看住处,又往前面衙厅转了转,看他平日办公的地方。回来两个围炉吃茶。云贞笑说道:“你现在可是万民瞩目的青天官老爷了!”
蒋铭心里喜滋滋,又觉有些不好意思,赧笑道:“你怎么也像大哥似的,笑话我。”低声问:“上次李劲带去那个磨喝乐,你喜欢不?”
云贞想起那穿大红官袍的不倒翁,禁不住一下笑了。蒋铭又道:“那是我中了榜后,特意找人订做的,我听李劲说,太公看了也笑呢!”
云贞笑道:“可是呢,你怎么想到的!每次我……”想说每次想念蒋铭,收住了没说,改口道:“每次我有什么不开心,拿出来看看,就好了。可是这次我没带来,怕路上远碰坏了。”
蒋铭道:“不用带”,扬起眉毛,拍了拍胸脯说:“现在有真的了,还要那个假的做什么!”云贞一下又笑了。
蒋铭含笑望着她多时,忽然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其实不论做个什么官儿,你也不稀罕。”
云贞就住了笑,想说什么,不觉脸红了红,又住了口。蒋铭看出她心思转变,追问道:“你想说什么,怎么不说?”云贞含笑不语,蒋铭低声嘟囔道:“你也夸夸我呗!”说毕伸了个舌头。
云贞含着笑顿了一顿,将手往脖颈上取出一个物件,摊在手心给他看:“你看这是什么?”原来就是蒋铭那日在湖边送的平安玉扣。
蒋铭喜笑颜开,也从衣服里取出那只绣木槿花的香袋来:“你看,这个我也随身带着的,也不装什么,就是想你的时候,拿出来看看,”爱惜地抚了抚:“看这,都被我摩挲的起毛了”。
云贞笑道:“这不值什么,回头我再给你做个新的。”蒋铭道:“那当然好,可是也别累着你了……”
两个人絮絮聒聒说话,又下了一盘棋,就到吃饭时候了。杂役端来烤羊排,羊肉萝卜汤,羊肝,血肠,一大盘子烤馍,另有葱姜末,韭花酱等调料。昨日任清源送了一瓶三年的葡萄酒来,打开了,斟上二人对饮。
云贞只吃了一杯,便说:“这酒味道很好,留着你慢慢吃,我酒量浅,再吃怕醉了。”
蒋铭笑道:“再吃两杯,哪就那么容易醉了?这个酒与你一起吃才有味道,我自己,还是吃白酒够劲儿。咱们再吃几杯,剩下拿给李劲和桂枝尝尝去。”
一边吃酒一边说话,云贞捡了一片酸萝卜递在蒋铭碗里。蒋铭笑道:“这个醋萝卜太酸了,我吃不得!前儿在铺子里,看你吃,才叫他们预备的,平时我桌上不教上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