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书欢许多次在梦里面无表情地看见自己面对着少年时的白玉霜。

“师兄……为什么要这样……告诉玉霜啊!”

出身士族大家的贵公子像他名字那样,高洁冷傲,发现温柔聪颖的师兄竟然暗中拉拢权势,用的还是这样淫秽不堪的手段。

他不能接受,心中仰慕的形象破碎,痛苦大哭,他跪求师兄给他一个答案。

得到的是一扇紧闭的门里向来温柔的师兄犹如艳鬼,诱惑一个男人为他淫荡下贱。

门打开了,师兄脸上溅着鲜血和泪水。

他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修罗,决心让高洁的师弟厌恶他,或者敌视他。

但是没有。

他那向来自傲的眼中除了自己就是师兄的师弟,听他讲完他惊世骇俗、会被诛九族的谋逆计划后,跪着抱住他的腰说:“如果,是利用的话,那么利用我吧,师兄 ,不要利用他们。”

梦境定格在这一幕。

旁观的他发狂地砸碎一切梦境:

“明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他,明明早就已经利用完他了!”

“为什么不杀了他!”

“为什么对他手软!”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恨我……”

他掩面跪地:“玉霜,为什么这样干净……”

你这样干净,我要拿你怎么办。

还有该死的辛紫筠,他根本不应该让他活着,活到这么大,还愚蠢地靠着他说要永远这样在一起。

他感觉到恶心。

但不是对辛紫筠,是对他自己。

他回顾人生,觉得自己完成的很好,双手沾满鲜血,浑身是肉欲的脏污。

无所谓,他吃了很多人,像裕安郡主教他那样笑不露齿地吃了很多人,他让很多人为他疯狂为他欢笑为他哭泣,他踩着这些人就快要做到世间唯一的人上人。

辛紫筠,一个低贱的怯懦的无知的愚蠢的皇子,一枚还算好用听话的棋子。

他既然能利用白玉霜,没道理不能利用他。

白玉霜他杀不了。

一个痴儿,用过就扔能有什么问题?

“阿、阿欢。”

“等我长大了,我们就去游湖,去踏青,像其他人一样……”

“我会给你堆最大的雪人,比你堆给我的还要大。我会给你买所有你想要的东西。”

“阿欢,等我长大了,我们就离开这里吧,我会努力让你过得好的。”

傻子,蠢货,他冷笑。

那些有什么意思,全世界最有意思的只有这里才有。

我想要的,只有这里才能满足。

“杀了他。”已经长得快要比他还高的白玉霜要他杀了辛紫筠。

他高傲俊美的脸上冰冷如霜。

柳书欢惊觉他和自己越来越像。

他把白玉霜弄脏了。

他必须要杀了辛紫筠了。

他开始睡不着,整夜惊悸,噩梦连连,梦里白玉霜抱着他的腰要他利用,梦里他发疯问自己为什么不杀了白玉霜,梦里他冷笑说一开始就不该管辛紫筠。

癫狂,与生俱来的癫狂,他母亲赐给他的“礼物”。

“啊啊啊啊啊啊!”他发怒,砸掉眼前一切,踹翻身边所有,他痛苦,他煎熬。

他不知道原因。

他在深夜里衣衫不整,发丝凌乱地骑马跑去母亲父亲的墓前。

“起来!起来啊!”

“起来教我啊!教我该怎么办啊!”

“求你了,母亲……”

“我该做什么呢……父亲。”

墓园荒寂,除了他,只有嘎嘎叫着的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