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子的名声很好,但好竹出歹笋,他儿子是个有名的泼皮无赖。

陆微韶不想骗好人。

并不是因为他善良,而是因为坏人死了,大家更愿意归结于老天有眼,而不会去追究。

中午。

陆微韶快跑几步,跟上了老夫子,朝他一拜,表情为难地说道:“夫子,这个月的束脩能不能换一种方式给?我会洗衣服、做饭、扫地、抄书,我给您干活行吗?”

老夫子很心善,不忍让他这么为难,便点头答应下来。

陆微韶跟着回了老夫子的家,他手脚很麻利,把地扫了,又去打水,又去洗衣服,忙得连午饭也没吃。

几天后。

终于让他赶上了周丁回家吃午饭。

陆微韶长得俊逸,谁都说他长得好看,但绝对不是雌雄莫辨的好看,加上在这个地方,除了樊英,也没有人知道他卖身的往事。

所以周丁看见他在家里干活,也只是愣了愣,得知是父亲的学生后,也并不在意,继续吆五喝六的吃饭,痛骂父亲没本事,不能供他荣华富贵的生活。

他嘴里不干不净。

老夫子虽然溺爱儿子,但也要面子,尤其是在学生面前,于是吹胡子瞪眼,长长叹息道:“不孝子,不孝子!”

他虽满腹经纶,到底不敌儿子的双拳。

周丁见父亲竟然敢还嘴,当即站起,冲过去,就揪住了父亲的衣领,骂道:“老不死的,竟然敢骂老子?”

被儿子这么对待。

老夫子老泪纵横,挣扎之后,又反抗不得,只能去扣儿子的手指头,又哭又骂:“你个畜生不如的东西,连亲爹都想打吗?”

周丁对他这个爹向来不客气,但也并没有真动手过,毕竟他还靠着亲爹给他挣钱。

陆微韶见准机会,低头冲了过去,直接把周丁撞了个人仰马翻,然后拉着老夫子就往外跑,同时大声嚷嚷道:“你作为儿子,可以不孝,欺侮父亲。我作为学生,却不能对夫子不敬,你非要打,就打我吧!”

周围都是街里街坊,人多,也爱看热闹。

从前老夫子怕丢脸,抱着家丑不能外扬的心思,即便被儿子揪住领子骂,也从来不往外跑,但是现在却硬生生被陆微韶拉了出去。

邻居立刻来劝。

周丁见陆微韶还是个少年,却对他怒目而视,他脾气暴躁,哪里忍得了这种挑衅?立刻撸了撸袖子,吼道:“小逼崽子,你也配管老子?”

他对亲爹尚有留手,对陆微韶却是毫不客气。

周丁人高马大,陆微韶当然打不过他,左躲右闪,而旁边的老夫子见儿子还去打学生,气愤地上前阻拦。

陆微韶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他瞅准机会,往旁边一躲。

“砰!”

周丁的拳头结结实实落在了他爹的下巴上。

老夫子本就年老体弱,牙齿松动,接了儿子一拳后,不仅眼前一黑,嘴里还满是腥甜,吐出几颗牙齿,还有一口血。

“夫子!”

陆微韶扑到老夫子身上,大拇指和食指掐住夫子的脖颈两侧,哭嚎之时,微微用力按了一会儿。

旁边的邻居们都过来想要搀扶,同时大骂周丁不孝,因为惹了众怒,很快有人把周丁钳制起来。

周丁见父亲满脸是血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样子,心中有些害怕,挣扎着想要过去,嘴里喊道:“爹、爹。”

陆微韶颤颤巍巍地伸手去探老夫子的鼻息,然后痛哭道:“夫子死了!”

儿子打死父亲。

这样大不孝顺的行为,惊动了更远处的邻居,还有官府的人。

陆微韶随着众人一起,将周丁押送去官府,因为是众目睽睽之下,加上周丁往日的名声就不好,邻居街坊都可以作证,周丁平时就对老夫子不孝顺。

这样的大罪,又是铁证如山,惹了众怒,判案的官员也不敢违逆民意,当即将周丁压入大牢,等待问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