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缓看了两眼,说道:“来两份荷叶饭。”
见是客人,老板的脸色好了许多,忙道:“好好好,您后面请坐!”
谢缓撩着衣裳转了后去,春生也早过去,正从袖管里抽出帕子擦桌凳。
这些桌凳其实早收拾过,但街边小摊不如酒楼菜馆里整洁讲究,木桌木凳斑驳老旧,桌面上也似凝了一层擦不掉的脏污。
谢缓拍拍春生的手,示意他坐下别忙活,“行了,没那么讲究。”
春生瘪着嘴想说些什么,犹豫片刻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们前头没有客人等餐,那老板动作也麻利,很快就端了两大盘荷叶饭。
荷叶饭,顾名思义是用荷叶做的。用新鲜荷叶裹着白米放蒸笼里蒸熟,米里还煨着寒豆(豌豆)、切丁的腊肠和香菌,还没出锅就香味扑鼻。有腊肠的肉香,荷叶的清香,闻着就叫人流口水。
“哇,好香啊!”
春生的心思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就被眼前的美食引去了视线,捏着木勺开始刨饭。
确实美味,但谢缓吃了一碗豆花,这时倒不太饿,只吃了一半就停了筷。
他还颇为可惜,嫌弃自己胃小,吃不完这一街的美食。
吃过后,他才领着春生又去找老板结账。
给过了钱正准备走,谢缓却忽然又发现那薄木菜牌边还挂着两串铜板,十多个穿成一条。
谢缓好奇多问了一句,“这是?”
听他问起,那老板停下手里活计,瞅着那两串铜板开始叹气。
“哎,是这几天攒下来的劣币。”
劣币?
谢缓微微一惊。
何为劣币?
造钱时,杂以铅锡,再辅以手艺高超的匠工,方可制出劣币,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谢缓连忙问:“你如何能认出这是劣币?”
若市上有劣币流行,岂会一点儿风声没有。
那老板答道:“是最近一个月才有的,不过又正巧撞上了年节,花钱的地方多着,真是不少呢。”
“不怕公子笑话,我爷爷曾是京府宝林局的铸钱工匠,我小时候听得多了,所以能分辨。”
他一边说,一边取了一串劣币和一串真币,相同的数量摞起来对比给谢缓看,“您瞧。这劣币比真币薄,一枚两枚看不出差别,多了才瞧得出来。”
“这做工也不一样,手感摸起来也不一样……”
老板细细同谢缓讲,讲到后面又开始叹气,“哎,我人微言轻的,说给附近摊主也没人信,只说铜钱总有细微区别,是我找茬。客人拿着劣币来买东西,我若不收反遭一顿骂。”
谢缓深思一阵,最后说道:“您把这两串劣币给我吧,我拿真币与您换。”
第21章 第21章 恶钱案起
“谢缓呢?”
这日段严玉从朝上回来,刚进门还来不及喝一口管奉上的茶,先如此问道。
那胖胖的老管眯眼笑了笑,轻声答道:“许是又和那小娃出门逛去了。”
段严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末了又没好气地斥上一句,“倒是悠闲得很。”
老管仍是眯眼笑,说道:“是啊是啊,七殿下这些时日在府里支了几百两了。”
段严玉微怔,他这些时日忙着朝堂上的事情,倒没有过多关注过谢缓,如今才知道这人把他府上当钱庄用了。
他又问:“让他帮我想法子,他倒每日好耍得很。支了钱又做什么去了?”
刚还眯眼笑的老管不笑了,一张圆脸挤了起来,似有些难以启齿。段严玉瞧他模样就知道事情不简单,沉了脸厉声道:“说。”
老管抹抹汗,微低着头小声回答道:“整日吃喝玩乐,食摊酒楼不忌,倒把京里的茶馆戏院逛完了,听说……听说前几日还去喝了花酒,东西坊有名的燕支楼和玉人馆都去了,再有暗巷深街的吟唱小班、私院也去了……还……”
段严玉脸色又黑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