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1 / 2)

春生点了点脑袋,继续说道:“小时候里穷,就是过节也买不起花灯呢,不过我娘会在过节的时候给我买松子糖!特别好吃!甜丝丝的!”

他眼睛亮晶晶的,似乎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看到春生这模样,谢缓也不禁想起些什么。

他垂着首走了好一会儿,良久才说道:“我小时候和母亲生活。林胡氐没有年节,也不过元宵,那里人的风俗习惯和我们不一样。我那时候特别好奇,所以每年元宵我母亲会自己做花灯,她是特意学来哄我的。”

春生眼睛睁得圆溜,好奇问道:“那肯定特别好看吧!”

谢缓似被他这小模样逗得笑出声,低沉清悦的笑声从唇齿间溢出,响了好一会儿。

许久后他才摇摇头,慢慢说道:“说实话……挺丑的。”

“我母亲手艺不好,做菜手艺不好,做灯的手艺也不好。那灯做得歪歪斜斜,不圆也不方,怪模怪样的,只勉强没散架罢了。我幼时吃不惯林胡氐的食物,她也自己做,不是这儿被烫伤,就是那儿被切伤,做出来的东西也只能勉强入口……”

春生静静看着谢缓说话,殿下的脸上是带着笑意的,可春生总觉得他的眼睛好像很难过。

好一会儿后,春生才干巴巴吐出一句:“殿下和娘娘的感情很好。”

谢缓突然停下脚步,猛然回头看向春生,嘴角笑意讥讽,“你喊她娘娘?”

春生:“……啊?”

谢缓又说:“你喊我殿下,喊她娘娘?”

谢缓仍在笑,嘴角在笑,眼睛也微微弯着,语气平淡缓慢,可春生就是忽地一慌,不知道该答什么了。

“殿、殿下?”

谢缓没说话,也没发怒,他收敛起笑意扭头继续往前走,走了很久,就在春生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忽然又见谢缓掏钱买了两串糖葫芦。

他递了一串给自己,轻轻说道:“街上的摊贩太少,没找着松子糖,凑合吃吧。”

春生:“啊,哦……谢谢殿下。”

谢缓咬了一颗裹满糖浆的红山楂,忽又问道:“春生,你突然提到松子糖,是想你母亲了吗?”

春生眨了眨眼睛,没有立刻回答。他心里反而嘟囔,觉得这话该问殿下才是,明明他说得更多。

可他总觉得今日的殿下有些怪怪的,不敢多问,而是小声答道,“唔,我很小就被卖掉了,已经记不得娘亲的脸了。”

……脸?

谢缓心口一颤,忽然抬起头环顾了一圈,然后一眼望在遥远的城门上。

那城门很高,哪怕离得有些远谢缓仍能看到。

但记忆里的那道城门更高,她被挂在上面,蓬着头发,也是看不到脸的。

“殿下?”

见谢缓又出神,春生小声喊了一句,皱着眉毛担忧地望着他。

谢缓叹出一口气,回神继续朝前走,边走边说道:“等回了鄢都再给你买松子糖。”

春生并没有惊喜地答应,而是咬着嘴唇担忧地看着谢缓。

谢缓没再说话,一边走一边咬着手里的糖葫芦。等把最后一个糖果子也吃完的时候,他才又停下脚步,站定在一府门前。

“靖安侯府……殿下!是靖安侯的府邸!”

谢缓瞥一眼挂在门上的白幡和丧灯,虽府门闭阖,但还是依稀能听见里头伤心的哭号声。

里头人哭得哀恸,谢缓却弯了弯唇角,然后缓缓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还说道:

“人踏春阳,实在是好时节啊,可喜可贺。”

第16章 第16章 返程回京

谢缓领着春生在街市上逛了一圈才回了驿馆,瞧他神色,似还颇为愉悦。

靖安侯死了儿子,小雎河堤坝又被冲毁,淹没金银台。段严玉为了这事忙了好几日,次次都是大晚上才回来,如此忙了许久,新加固的堤坝才终于建成,运河的新案也与老工匠们商量过,已经定了下来,只等着开凿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