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步走到门口,用力开了房门,蹙眉望着站在外面的全千秋。
谢缓还稳稳坐在桌案前,听此也只是微微垂了垂眼睫,还不急不忙地端起桌上的茶水轻抿了一口。半冷的茶水入喉,谢缓唇角稍稍勾了勾,倾耳听着段严玉和全千秋的对谈。
全千秋神色着急,语速也快了很多,“塌了!不过幸好只塌了那一处,小冰已经带着人去抢险。只是……只是萍上兰舟上还有靖安侯世子,这下怕是凶多吉少了。靖安侯也得到了消息,已经赶了过去。”
段严玉眉头紧锁,立即又问:“霍善史?他怎么还在萍上兰舟?不是早吩咐驱散萍上兰舟和金银台的人吗?”
段严玉前些日子忙着河道清淤,这两天连日大雨,他没有出门,只和谢缓在屋中商量运河开凿的细节,倒是把靖安侯世子的事儿给忘了。
全千秋叹气两声,气得拿右拳头砸左掌心,没好气地说道:“说起来真是他活该!七殿下还亲自去劝他,可他就是不肯走!昨天安排了工人加固堤坝,他还嫌吵,说是打扰了他看舞听曲儿,把工人们全撵走了!您说说,他不死谁死!”
话是如此。可霍善史是霍驰的长子,他若死在小雎河上,只怕霍驰对运河一事更要阻拦了。
段严玉揉了揉眉心,缓了片刻又问:“除萍上兰舟外,可还有人员伤亡?可有毁林毁地,冲毁房屋?”
听到这儿,谢缓放下了手中茶杯,起身也走了过去。
此是不幸中的万幸,全千秋松一口气又答道:“幸好了。这金银台地方偏,附近没有村舍,原有果林也被伐尽。再加上这两日正加修堤坝,是围了河不许人靠近的,所以大水只是冲毁了画舫和金银台。”
听到这话段严玉才松了一口气。这霍善史自己找死,活不成也不可惜,只是……
见他皱眉,谢缓瞥去一眼,问道:“王爷可是担心靖安侯发难?”
段严玉轻咳了一声,挺直脊背答道:“本王会怕他?是霍善史自寻死路,又不是本王将人丢进河里淹死的。”
谢缓听了还点点头,顺着说道:“正是这理儿。”
“其实王爷也不用着急,那位靖安侯恐怕比您更着急呢。”
段严玉闻声转头看他,再细细一想,立刻明白了。
只全千秋是个二愣子,他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傻模样,呆兮兮问道,“啥?靖安侯正伤心吧?哪还有空着急?”
段严玉轻瞥他一眼,说道:“小雎河河堤以次等石料滥竽充数,且不论靖安侯到底知不知情,只这荆台是他的地界,如今石堤被大水冲毁,他不急谁急?”
也是他刚才焦躁了,没有立刻想到这一层。
全千秋恍然大悟,立刻说道:“那这次可得让靖安侯脱层皮!这堤坝重建可都得他出钱!户部拨开咱的钱本就不足,能捞一点儿是一点儿啊!”
谢缓微点头,顺着往下说了一句,“金银台已毁,还能借此还林于民。”
“古有言‘草木荣华滋硕之时,则斧斤不入山林,不夭其生,不绝其长也’,伐木建院本就愚蠢。”
全千秋这武夫听不懂,他一头雾水地跟着点头,最后重重吐出两个字,“愚蠢!”
段严玉:“……”
段严玉白他一眼,然后半笑不笑地说道:“去取身茅蒲袯襫。怎么也是死了亲儿子,本王该去安慰安慰侯爷。”
全千秋:“是!”
没一会儿,二人披戴着蓑笠出了门。
谢缓站在廊下看着两人走远,好一会儿他才自言自语般悠悠说了一句,“可不是我杀你,此乃天公助我。”
……
段严玉去安慰了两句,以瓦青石为由,向靖安侯讨了白银三万两。
亲儿子的尸体还没捞出来,霍驰这老东西在岸上气得厥了过去。
说起来,这天公也确实“懂事”,搞了这么一遭后就放了晴,没再连日暴雨了。
这日天气回暖,外面竟亮起了暖黄的太阳,谢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