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继续往前走着,车内一片安静,就连闹腾的小福也消停下来,趴在车上不闹了。
也不知马车又行了多久,晃得春生也有些犯困了,正想着要不要也学自殿下靠着小睡一会儿。
这时候,马车突然在一处岔路上停了下来。
春生一个激灵坐直身体,瞌睡都醒了大半。
他歪了歪身子,对着赶车的马夫问道:“怎么回事?”
几乎同时,车外的车夫也说了话,“七殿下,前头的路被拦住了,像是……像是……”
车夫欲言又止,一句话说得吞吞吐吐,听得春生有些窝火。
他立刻问道:“谁啊?你倒是说啊!”
车夫忙道:“像是大招使团的人。”
阖眼假寐的谢缓睁开眸子,他定了定神才正色看向前方,抬手推开了车门。
鄢都的街道宽敞平坦,平常情况下是可以容纳两辆马车并行的,但这次的情况却不一样。
只见街道上有两辆马车相对,其规格都不是普通人的马车,都是四马并驾,尤其其中一架的车身略有宽大,要想同时交错驶过怕是不容易。
不等谢缓询问,那马夫先开口回答了:“那应该是随王爷的车驾。随王今日迁府,新赐的宅邸似乎就在前面不远处。”
谢缓了然地点点头,他也不急着回王府,就在这岔路上瞧起了热闹。
前面远远围了不少百姓,也是看热闹的,一听对面的马车里坐着王爷,一个个又都吓得散开了。
竖着大招王旗的马车门被推开,相里云坐在里面,他先静静听着侍从禀告了情况,又才笑着看向对面的马车,“原来是随王爷啊,当日皇宫一见还未曾问候一二,不知王爷的伤养得如何了?”
片刻后,对面的马车也开了门,坐在里面的段槐序看向相里云,不知是不是因为车厢内光线不好,他的眸光很深很黑,像一只暗藏的在草丛后的狼眼。
段槐序对着相里云微微一笑,轻轻说道:“原来是相里太子。”
相里云又道:“唔……到了鄢都多日,还不曾领略大祁的风土人情,今日才得闲出来转一转。也是凑巧在这儿遇到王爷,不过瞧着这路有些窄,不知可否请王爷往里挪一挪,容本宫先行。”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马车内的谢缓等人听见。
春生撅了撅嘴,不快地嘟囔道:“可真不要脸。”
谢缓弯了弯唇,随即忽提了提音量,用吓唬小孩儿的语气说道:“可不敢这么说,被他听到可是要提鞭子抽人的!”
春生往谢缓身边缩了缩,嘴巴翘得更高了。
可不就是不要脸嘛!
在大祁地界,他一个战败国的太子,也好意思让大祁的王爷给他让路。
不过相里云也不是真的蠢得无可救药,他也是上回在皇宫内看出来的,知晓这位随王的处境并不好,所以才敢如此大胆行事。
而端端正正坐在车中的段槐序并未下令让车夫将马车外挪,而是笑着看向相里云,轻声细语说道:“今日有缘能见太子,作为东道主本该让太子先行,只是今日本王迁府有陛下的内官随行。内官出宫,替的乃是圣上的脸面,本王可以让,陛下却不能让。”
话音刚落下,随行一旁的徐宝圆往前站了站。
他轻甩拂尘,颔首道:“奴才是陛下近身大内监徐宝圆,逢旨送随王出宫。奴才身负皇旨,请相里太子恕奴才不拜之过。”
徐宝圆一口一个“奴才”,可脊背却挺得笔直,只微微点了点头。
相里云似乎也没想到随行的竟然还有大祁皇帝的贴身内监,他的脸色有些难看,僵在马车上好一会儿没有动。
对面的段槐序搬出了皇帝,这让相里云也找不到更好的说辞堵住对方的嘴。他吃了个暗亏,神色难看至极,好一会儿才抬了抬手示意赶车的车夫把马车往拐角路口上赶,把大路让出来。
他此时还并没有发现停在拐角处的摄政王府的马车,还是那车夫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