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行军,终于到了扎营的地方。
临近北境,这里的夕阳如火般清晰。
晚上没睡好,庄梅儿收回看天的视线,掩唇打了个哈欠。
裴敬则将她可爱的模样尽收眼底。
这两月,她在自己身边待得愈发自然,再没了初见时的局促。
他勾勾她的小手指,低声道:“困了就先回帐里。”
庄梅儿说好,往回走了。
到帐前时,她听到有大队军马动地而来。
庄梅儿回过头去,看见黑压压的军队,浩浩汤汤,极具压迫感。
军营门口,为首的高头大马上,那一人的银白轻甲尤其显眼。
庄梅儿看清那人的样貌,心跳停了一瞬,又陡然加快了,又惊又怕。
早知萧珉之会来,可真看到了,还是紧张。
相处三年,庄梅儿也是头一次看见萧珉之在战场的模样。
还是那张她熟悉的脸,也依旧是那身银白轻甲,却是意气风发、英气逼人。
他嘴角挑着丝不经心的笑,锐利与威压却未减分毫。
天边的霞光越红,他眼角眉梢的犀利便越甚。
似是注意到她的视线,萧珉之偏头看来,视线冷锐。
庄梅儿猝然一惊,迅速闪躲进帐内。
“侯爷,怎么了?”旁边的副将问萧珉之。
那人有些眼熟,萧珉之蹙了蹙眉,收回视线:“无事。”
两国的夜宴,庄梅儿自然是称病没去。
她现在虽不受制于萧珉之,还是本能地能避就避。
缩在榻上,庄梅儿迷迷蒙蒙地睡了过去。
萧珉之搅得她心神不宁,梦里也不消停,他那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睛如影随形。
她下意识地慌乱,又见他忽地变成了个柔情满意的样子,说我心悦你。
庄梅儿张了张嘴,分不清是悸动还是慌乱,眼前的场景却忽然一变。
萧珉之中了箭,捂着胸口倒下。
她不受控地跑过去,结果看见倒在血泊里的人变成了裴敬则。
庄梅儿感觉心都被撕开了,猛然惊醒。
是梦……她的眼睛慢慢聚焦,急促地呼吸着。
帐外已有了天光,庄梅儿一摸身边,发现是空的。
她猛地起了身,发现裴敬则已经整装待发。
他笑看过来:“昨日不是累着了吗?怎么醒这么早?”
庄梅儿反应过来,想起今天是反击苍原汗国的第一战。
裴敬则见她愣着,笑着走近了:“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庄梅儿回过神,伸手,依赖地抱住他的脖子:“裴郎,你一定要保重。”
这依赖又柔顺的样子,让裴敬则有些不舍,不过他牵挂的人就在身边,等他平安归来。
他搂住她的腰,轻声承诺:“梅儿,等我回来。”
……
郑梁两国军队联合,在裴敬则与萧珉之的共同指挥下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两国联军连连夺回三座城池,将战线往北推了数十里。
北方蛮子出招诡谲蛮横,虽是首战告捷,萧珉之和裴敬则皆受了些轻伤。
萧珉之差些伤在胸口,尤其凶险。
城楼上射下冷箭,直冲他胸口。
他动作再快,那箭还是没入他胸前的铠甲。
不想是沛娘缝给他的荷包里有枚钱币,才没让箭射到。
这荷包,还是他放下身段问了她好几次,她才不情不愿做的。
裴敬则看着萧珉之看着被射穿的荷包出神,问道:“这是侯爷心爱之人绣的吗?”
两人在战场上互为后背,结了下战友情谊。
萧珉之将荷包收好了,却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